第2章

青阳城初至，签到贤才入麾下------------------------------------------。，自北面山脊缓缓压近青阳城。马蹄裹布，步履沉重，每一步都陷进冻土半寸。萧景昭走在最前，玄色蟒袍肩头积着未化的雪，左眉骨那道淡疤在晨光下泛白，像一道旧裂口**头晒开了皮。，砖石剥落，铁包门页歪斜半开，似多年无人修缮。守卒倚在门洞里打盹，腰刀垂地，听见马蹄声才惊醒，揉眼抬头，见一队残兵破甲而来，本欲呵斥，目光扫到当先那人腰间玉带与袖口蟒纹，喉头一紧，慌忙跪地。“安……安王殿下？”。他只看了那守卒一眼，折扇轻敲掌心两下，随即抬手一挥：“开门。”。另一人跌撞奔向城楼报信，脚步踉跄，险些从台阶滚下。，露出内街。，摊棚倾塌，几条瘦狗在垃圾堆里刨食。百姓躲在门缝后窥视，无一人迎拜。有孩童被母亲拽回屋内，窗纸撕开一道缝，映出几张枯槁的脸。，无人喧哗。伤员伏在马背，咬牙忍痛。一名老兵肠子曾外露，现用破布层层缠住腹部，血已凝成黑块，走路时腿打颤，却仍挺直脊背跟上。：“殿下，是否歇息片刻？”：“先入府。”，占地不小，但墙皮**剥落，门庭倾颓，匾额上“安王府”三字蒙尘结网，风吹过，一块木片掉落，砸在阶前。：“这帮庸吏！竟连王府也不修缮！末将这就命人清扫——不必。”萧景昭抬手制止，“先入厅。”，大步登阶。靴底踩碎一截枯枝，响声刺破死寂。门虚掩，他伸手一推，门轴发出**。正厅空旷，梁上积灰，蛛网横挂，八仙桌歪斜靠墙，地上散着干草与兽粪，显然曾有牲畜在此**。
副将环顾四周，怒不可遏：“谁敢在此放马？定是那些小吏欺主不在，把王府当马厩！”
萧景昭不语。他缓步走入厅中，目光扫过四壁，最终停在主位之上。那里曾悬御赐金匾，如今只剩钉痕两枚。
他立定，闭目。
心念微动。
签到成功。
获得：人才卷（可招揽一名可用之才）。
一道金光卷轴凭空浮现，落入其掌。卷轴未展开，仅边缘泛金，触手温润，似有生机流动。他将其收入袖中，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副将正欲命人清理厅堂，忽闻门外脚步声起。
不疾不徐，踏在青砖上，一声一声，清晰可辨。
一人步入。
青衫布衣，身形清瘦，右眼下一颗泪痣，目光直视萧景昭，不拜，不开口，只站定三步之外，似在等一个回应。
萧景昭睁眼。
“先生何来？”他问。
“我住西街，每日晨起观天象。”那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今晨紫微微动，北斗偏移，青阳星野气运升腾，非寻常征兆。故来一见。”
他顿了顿，直言：“星象乱则天下乱。殿下可知此言？”
萧景昭不动声色，折扇轻敲掌心一下：“先生以为何解？”
“天下将易主。”青衫人目光如刃，“帝星黯然，客星犯宫，而青阳方位有潜龙之象，当主贵人蛰伏，待时而起。若无意外，此人应在今日入城。”
萧景昭嘴角微扬，却不笑出声。他从袖中取出那卷金光卷轴，轻轻放在桌上，开口：“既有天象示兆，不如共图大事？”
青衫人目光一凝，盯着那卷轴：“此为何物？”
“能识贤者之证。”萧景昭道，“你既知星象，可知自己便是今日之‘才’？”
那人沉默片刻，忽然一笑：“殿下倒是干脆。”
“乱世无须迂回。”萧景昭收起折扇，插回袖中，“你若不信，可再观天象。若明日北斗复位，帝星重光，我便放你离去，绝不强留。”
青衫人凝视他良久，终拱手：“在下白砚，前翰林院编修，因言获罪，贬居此地。若殿下不弃，愿效微劳。”
“我缺的不是名头。”萧景昭转身，走向主位，“我要的是能看清局势、敢说真话的人。”
他坐下，抬眼：“你方才说青阳有潜龙之象——那你可愿做这潜龙身边第一谋士？”
白砚未即应，只道：“殿下尚未整府规、清旧仆、立威信，谈何谋事？”
“今日方至，百废待兴。”萧景昭淡淡道，“但有一人肯直言，便算开了个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荒院杂草丛生，一株老槐斜长，枝干扭曲如囚徒伸臂。远处城墙上，守卒换岗，旗帜未升，风静无号。
“你看这城。”他说，“破败至此，却未崩。百姓尚存，街巷未焚，说明民心未死。官吏怠政，却不敢拆王府，说明皇威犹在。”
他转头：“只要一线未断，便可续火。”
白砚看着他，眼中疑虑渐消。
暮色渐沉。
白砚独登王府偏楼，仰望星空。北斗第七星偏移半寸，紫微垣隐隐波动，他掐指推算，眉头微蹙。
身后传来脚步声。
萧景昭悄然立于阶下，未上楼，只仰头望着天。
“如何？”他问。
“气运未稳，但确有升势。”白砚道，“青阳地脉沉而不绝，星野呼应，非虚妄之兆。”
他回头：“殿下信天命？”
萧景昭轻摇折扇，不语。
良久，才道：“天命若在，自当不负。”
说完，转身离去。背影沉稳，步履无声，消失在院角阴影之中。
白砚伫立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手中攥着一本随身携带的《春秋》，指节发白。
夜风拂过，卷轴一角从萧景昭袖中滑出半寸，金光微闪，随即隐没。
院中老槐树皮突然裂开一道细缝，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