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废土上  |  作者:叫我沉淀哥  |  更新:2026-04-02
倒计时------------------------------------------,墙上就站满了人。。不是战斗,是有人在加固墙头的掩体——把废弃的汽车门、铁皮、钢板搬到墙顶上,垒成一道半人高的护墙。金属碰撞金属的声音在凌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像一群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钟。,走廊里还是黑的。风从砖缝里灌进来,今天的风里没有那股腐烂的甜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像烧焦的电线一样的味道。。两年前,在那个废弃的加油站,猎颅出现之前,风里就是这个味道。,狗腿刀别在腰间,左轮塞进防刺背心里侧的口袋。**——昨天从韩骁那里拿了三十发九毫米,加上之前剩的三发.22,一共三十三发。够用,但如果那东西真的是领主级,三十三发**和没有一样。,院子里已经有人在动了。打饭窗口提前开了,粥比昨天稠——韩骁把仓库里的存粮多放了一些进去。每个人都端着碗,蹲在墙角吃,吃得很快。没有人说话。,手里端着一碗粥,看见过来,把碗递过来。“吃过了?嗯。你碗里的粥没动过。不饿。”,没说话。把碗推过来。接了,喝完,把碗放在地上。她站起来。“走吧。”她说。“教开枪。”,原来是个停车场,现在被清理干净了。地上插着几个铁皮桶,桶上画着白色的圆圈——用石灰水画的,已经开始掉了。,退掉弹巢里的**,只留了一发在桌上。把枪递给她。
“打胸口。.22打头会偏。”
她接过枪,举起来,瞄准。把她的手往下压了压。
“瞄的是桶顶。打胸口。灰骨的胸椎打断了,上半身动不了。”
她调整瞄准点。手指搭在扳机上。
“左手托着右手。”站在她身后,没有碰她。
她把左手垫上去。枪口稳了。
“打。”
枪响了。**打在桶的边缘,偏了大概十厘米。她没等说,又打了一发。这一次打在桶的侧面,离中心更远了。她把枪放下,看着地面。
“你站在后面。”
退开三步。“自己来。”
她重新举枪。枪响了,铁皮桶正中穿了一个洞。她把枪放下,回头看着这边。
“记住了?”问。
她点了点头。
把左轮重新装好,递给她。“这把枪先用。六发**。省着点。”
“你呢?”
“用刀。”
她把枪塞进腰里,军大衣盖住了枪柄。
回到据点的时候,墙上的掩体已经搭好了。
韩骁站在院子中间,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用炭笔在旧报纸上画的,标注了据点周围的地形、道路。旁边站着那个女人——后来知道她叫宋秋,是据点里管医疗的。
“北边的公路是它最可能走的路。”韩骁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在路两边设伏,等它进到射程,所有人一起开火。”
“打哪儿?”有人问。
“打眼睛。打关节。打任何看起来软的地方。”韩骁抬起头,看了所有人一眼。“别想着打死它。让它受伤,让它疼,让它觉得这条路不好走。它疼了就会绕路。”
“如果它不绕呢?”
“那就守墙。”韩骁说。“如果它到墙根底下,所有人——不管男女老少——都得上墙。石头、砖头、开水、油——什么东西都行,往下砸。”
他把地图卷起来,塞进口袋。
“还有两天。都去准备。”
人群散了。有人去搬石头,有人去烧水,有人在磨刀。一个老太婆坐在墙根下,把一块破布撕成条,一圈一圈地缠在一根木棍上,浇上油。
林小年蹲在工具房门口,把剪刀从靴筒里***,在一块石头上磨。磨几下,用拇指试一下刃口,再磨。
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剪刀不够长。灰骨的手臂比你长。”
“那怎么办?”
“用枪。近身了再用剪刀。”
“如果枪没**了呢?”
“那就跑。”
“跑不掉呢?”
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认真。
“跑不掉就捅。眼睛、喉咙、膝盖后面——哪儿软捅哪儿。捅完了别停。”
“知道。”她把剪刀塞回靴筒。“妈教过。”
“她教你用剪刀捅灰骨?”
“她教别被欺负。”林小年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她说,这世上的事,要么你捅别人,要么别人**。”
“她说的不对。”
“哪儿不对?”
“有时候你捅了别人,自己也会死。有时候你不捅,反而能活。”
“那什么时候该捅?”
想了很久。“当你觉得不捅就活不下去的时候。”
林小年看着,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开心,是那种“你说得对但不完全同意”的样子。
“你这个人,说话跟放屁一样。但记住了。”
下午的时候,在修枪。
据点里有十几把枪,大部分是**和**,有两把**——一把是老的五六式半自动,另一把是**的,用钢管和木板拼的。把每把枪都检查了一遍,擦掉锈迹,紧了紧螺丝。
林小年在旁边帮忙。她把**一发一发地擦干净,按口径分类装进铁盒子里。
“以前擦过**?”
“擦过。爸教的。”她头也不抬。“他说,**就是命。”
“**说得对。”
“他说的话大部分都对。但他还是死了。”
没说话。
“你知道吗,”林小年把一颗擦好的**放进盒子里,“有时候想,如果他没有出去找水,如果他没有走那条路,如果那天没有灰骨——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想这些没用。”
“知道没用。但控制不住。”她把盒子盖上,抬起头。“你控制得住吗?”
“什么?”
“不想那些没用的事。”
停下手里的活,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全是油污和铁锈。
“控制不住。”说。“但学会了一件事——想完了就去做别的事。修东西、找水、走路。”
“那不是没想,那是假装没想。”
“对。但假装久了,就真的不想了。”
林小年看着,看了很久。
“你这样活着不累吗?”
“累。”说。“但活着本身就累。”
她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擦**。
天快黑的时候,墙上的守卫喊了一声。所有人都停了手里的活,抬头往北边看。
爬上墙头,往北边看。天已经暗了,只能看见公路的轮廓——一条灰白色的带子,在灰绿色的荒原上蜿蜒。公路的尽头,什么都没有。
“你看见什么了?”林小年在下面喊。
“没有。”
“那他喊什么?”
“可能是看错了。”
从墙上跳下来。膝盖震了一下,左腿的旧伤又开始疼了。蹲下来,揉了揉。
“你的腿怎么了?”林小年走过来。
“旧伤。”
“能走吗?”
“能。”
“能跑吗?”
“能。”
“能打吗?”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能。”
林小年看着腿,没说话。
晚上,院子里生了一堆火。
韩骁让人把仓库里存的木头搬出来,在院子中间点了一堆篝火。火很大,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火光在墙上跳,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所有人围坐在火堆旁边。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走开。
韩骁坐在最前面,手里端着一碗酒。他喝了一口,把碗递给旁边的人。那个人喝了一口,递给下一个。
碗在人群里传了一圈,传到手里的时候,里面还剩最后一口。喝了,很烈,辣得喉咙发紧。
“说点什么吧。”有人喊。
韩骁站起来,看着所有人。
“说什么?”
“说点鼓舞士气的话。”
韩骁笑了一下。“没什么好说的。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该做的都做了。明天或者后天,那东西来了,就打。打不过,就守。守不住——那就守不住。”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话,在废土上不值钱。”韩骁的声音很平静。“但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停了一下,看着火光。
“末世前,在部队的时候,有个老兵跟说过一句话。他说,‘打仗这种事,不怕死的人活不长,怕死的人也活不长。能活下来的人,是那些知道自己为什么打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所有人。
“你们知道自己为什么打吗?”
沉默。
“知道。”宋秋说。她坐在火堆旁边,手里端着一个杯子。“打,是因为不想再缝伤口了。缝了也会死,不如不让他们受伤。”
有人笑了一下,很快收了。
“打,是因为孩子在里面。”一个男人指了指身后的棚屋。“他三岁了。还没教他认字。”
“打,是因为还没活够。”那个年轻人说。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话是笑着说出来的。
“打,是因为没地方可去了。”一个老太婆说。“六十多了,跑不动了。这堵墙是最后待的地方。”
韩骁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他说。他坐下来,把碗放在地上。
火在烧。木柴噼啪作响,火星子飞上天,在夜空里亮了一下,然后灭了。
坐在人群里,看着那些人的脸。火光把他们的脸照成橘红色。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小年。她低着头,手里攥着那把剪刀,指甲掐进缠柄的布条里。
想起那份报告。想起那个被摆成坐姿的研究员。想起那个没有牌照的冷藏车。想起那个坐标。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那股烧焦的电线的味道。
明天,或者后天,那东西会来。
夜深了。火渐渐小了,变成一堆暗红色的炭。人们散了,各自回自己的棚屋、病房、走廊。
没有睡。坐在墙头上,把狗腿刀横在膝盖上,看着北边的方向。
天很黑,看不见公路,看不见荒原。但知道那东西在那里——在某个地方,低着头,用鼻子闻着地面,一步一步地往南走。
它在找什么?
想起那份报告上的坐标。想起那个研发中心。想起那个被摆成坐姿的研究员,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等什么人。
谁杀了他?为什么把他摆成那个姿势?
“还没睡?”
林小年爬上来,蹲在旁边。她把军大衣裹得很紧,只露出一张脸。
“睡不着。”
“也是。”
坐在墙头上,看着北方的黑暗。
“陆沉。”
“嗯。”
“如果明天那东西来了,都死了——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没早点走。后悔留在这里。后悔管闲事。”
想了想。
“不会。”
“为什么?”
“因为留在这里,是因为想留。”
“那你想留在这里?”
“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东西在找什么。”
林小年看着,在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觉得它在找什么?”
“不知道。但得知道。”
“为什么?”
“因为如果它在找的东西跟那份报告有关——如果末世真的是有人弄出来的——那这个人还活着。他可能还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他可能有干净的水、干净的食物、干净的空气。他可能知道怎么让这个世界变回去。”
“你想让世界变回去?”
“想让他付出代价。”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至少,以为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但话说出口之后,发现——这就是一直在想的。
从看到那份报告的那一刻起,从看到那个被摆成坐姿的研究员的那一刻起,从决定去那个坐标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不是去找答案。是去找那个人。
那个坐在干净的房间里、喝着干净的水、看着窗外废土上的人在泥里爬的人。
想看看那张脸。
林小年没有说话。她把手伸过来,放在手腕上。她的手很小,很冷,但握得很紧。
“那你去。”她说。“跟你去。”
“不怕?”
“怕。”她说。“但更怕不知道。”
坐在墙头上,看着北方的黑暗。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那股烧焦的电线的味道。越来越浓了。那东西在靠近。在黑暗的某个地方,它低着头,用鼻子闻着地面,一步一步地往南走。沿着一条线,指向这个方向,指向他们。
把手放在刀柄上,手指收紧。
明天就知道了。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