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她扯了扯萧承嗣的袖子，“世子，既然姐姐不领情，我们也无需多费口舌。”

萧承嗣却猛地将我怀里的药包扯开，发泄般扔到地上踩了一通。

他喘着粗气，双眼赤红，“沈文茵，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你故意嫁个乞丐，故意过这种日子，就是为了让我心里过不去，让我愧疚？”

我勾了勾唇，“萧世子，你想多了，且不说我过得这般好，我嫁谁，过什么日子，又与你何干？”

他急急反驳，“怎能与我无关？你曾是我的未婚妻！”

“我是什么身份？你不能拿我去跟那个乞儿比。”

“世子说笑了，侯府的高枝沈家不敢攀，未婚妻我更不敢当。”

我朝他伸出手，“这药五十两银子，世子该不会赖账吧？”

“你！”萧承嗣脸涨得通红。

柳盈盈从怀里掏出银钱扔在地上，“这钱沈姐姐拿了，以后就莫要出门丢京城贵女的脸了。”

我挑眉，低头去捡，转身又进了药铺，五十两能给阿昭再抓些好药。

等我再次出来，萧承嗣脸有些发绿，柳盈盈冷嘲，“姐姐倒真是能屈能伸。”

我绕过他们，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十几步，身后忽然传来萧承嗣的声音，

“沈文茵，等那个乞儿死了，你会守寡，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脚步未停。

后悔？也许吧，但不知道后悔的会是谁。

三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按照大夫的说法，阿昭活不过今天。

左右不见阿昭的身影，我匆忙去寻他，却看见沈府门口跪满了人。

黑压压的一片，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城门口。

阿昭就那么站着，看见我，上前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直到城门口，前方站着一个人，阿昭停下脚步，我也停下。

那人走到阿昭面前，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殿下，”他的声音发抖，“老臣送您回宫！”

阿昭松开我的手，单膝跪地，“外祖，受累了。”

我记得他，裴南旬，手握三十万北境大军的镇北王，太子的底气。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这就是你心里说的丫头？”

阿昭牵住我的手，“外祖，这是我的妻。”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我装作无措，只傻傻地站着，却在心底狠狠舒了一口气。

这局，我赌对了。

行至宫门，有人喊我的名字。

是萧承嗣，跌跌撞撞，衣冠不整，身后还跟着柳盈盈。

有人怒斥，“大胆！见到太子还不跪下！”

他被人一脚踢在膝窝，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柳盈盈急忙跪在他旁边，脸色煞白。

我没说话，阿昭也停下来了，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认识？”

“以前订过亲。”

他挑了挑眉，“原来是萧世子。”

“听说你三个月前为了攀高枝，退了我娘子的婚？”

萧承嗣的脸涨成猪肝色。

阿昭继续道，“说我娘子克夫，只配嫁个短命鬼？”

萧承嗣的额头冒出冷汗。

阿昭弯下腰，凑近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没听见他说什么，但我看见萧承嗣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软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