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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昭直起身，回头看我，“走吧。”

经过萧承嗣身边，我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嘴唇哆嗦着，“你早就知道他是……”

我停下脚步，俯下身轻笑，

“不然呢？萧承嗣，我还要多谢你，若不是你想攀高枝，我哪来的皇后之位？”

萧承嗣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我没再看他，跟着阿昭进了宫门。

身后传来一阵哭声，是柳盈盈。

她哭得撕心裂肺，我猜，她在哭自己，为何没有嫁给破庙里的乞儿。

阿昭被一群人簇拥着去了前殿，摄政王站在一侧，脸色铁青。

有嬷嬷传话，太后娘娘要见我，我心跳加快了几分。

太后，将阿昭一手养大的人，也是当初宫里传出密信的人。

我站起来，跟着来人往外走。

穿过长长的宫道，走过一道又一道的门，最后停在一座宫殿前。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进去，一道目光自我进门始终盯在我身上。

我跪下叩头，“沈氏文茵，叩见太后娘娘。”

上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膝盖开始发麻，才听见她叫我抬头。

我抬起头，太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脸上，从上到下，一点一点地刮过去。

“你就是那个照顾昭儿的丫头？”

我不卑不亢，“是。”

“你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日一早。”

太后眯起眼睛，轻哼一声，“今天早上才知道，就敢跟着他回宫？”

我迎着她的目光，“他是我夫君，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殿内安静了一瞬。

太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你倒是不怕。”

“臣女没什么可怕的。”

“哦？”太后挑了挑眉，

“你不怕哀家看不**？不怕这吃人的深宫规矩？不怕那些等着看你们笑话的人？”

我想了想，“太后娘娘，规矩可以学，笑话可以忍。”

“现在只要他好好的，臣女什么都不怕。”

“臣女相信，太后娘娘也是这么想的。”

我很认真的看着她，“臣女有今日，多谢太后提携。”

太后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忽然笑了，“起来吧，到哀家跟前来。”

从太后宫里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被人领着往东宫走，殿门口站着一群人，见我来了，纷纷行礼。

我刚进殿门，阿昭就冲了过来。

原本脸上还带着的疲惫一扫而空，露出笑意，

“回来了？太后没为难你吧？”

他走过来，拉着我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确认我没事，才松了口气。

我盯着他，想起太后说过的话，阿昭十二岁被立为太子。

十五岁，宫里起了一场火，他被人从床上拖起来，一刀捅进胸口，扔在雪地里。

再醒来已是中了毒，成了活不长的病秧子、短命鬼。

镇北王一直在为他寻找解药，但阿昭已经心存死志。

太后想要找一个人，能唤醒他对生的渴望。

被侯府羞辱退婚的我，成了最好的人选。

我抬起手抚上他的胸口，“还疼吗？”

他怔了怔，接着扯了扯嘴角，

“不疼了，三年前那场宫变，摄政王手握大权，全天下都知道即将继位的太子死了，死在那一夜。

“外祖的人救了我，”他顿了顿，继续说，

“但这三年我一直不能露面，伤养不好，也找不到可信的人。”

“我真的想过，这破败的身子，不如死了算了。”

他低垂的眼角抬了抬，里面有点点星光，

“直到你找到那座破庙，我突然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