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个年？她天天念叨你，说想你了，给你做了你爱吃的——”
“爸。”我打断他，“奶奶做的东西里有花生。我对花生过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我爸说：“你跟**说这个了？”
“说了。”
“她就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但是***那边……***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不能怪她。”
我没有说话。
记性不好。她记性不好，所以可以在汤里放花生酱。她记性不好，所以可以忘记她的孙女会因此窒息而死。但她记性没那么不好——她记得怎么打麻将，记得菜市场哪家的猪肉新鲜，记得所有亲戚的生日。
她只是不记得“花生能**我”这件事。
因为这件事对她来说不重要。
“爸，我不是在怪谁。我只是在保护自己。”
“你这孩子，说什么‘保护自己’，家里人还能害你不成？”
家里人还能害你不成。
这句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所有荒诞的底色。他们不会“害”我，但他们会杀了我。这两件事在他们眼里不是同一件事。害是有意的，杀是无意的。无意的就不算错，就算错了也不用认，就算认了也不用改。
“爸，我不回去了。我已经决定了。”
我挂了电话。
第二个打来的是我奶奶。
她的电话永远是通过我妈转接的。我妈先打过来，语气冷冰冰的：“***要跟你说话。”然后把电话递过去。
我***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苍老、沙哑，带着一种老式的、不设防的亲昵：“囡囡啊，你过年不回来啦？”
“奶奶，我不回去了。”
“哎哟，那怎么行啊，奶奶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你最爱吃的那个——那个什么——”
“奶奶，我对花生过敏。”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放花生。我给你做了卤牛肉，还有红烧鱼，还有——”
“奶奶，汤里不要放花生酱。”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她说：“你怎么知道我要放花生酱？”
因为你在上一世放了。因为你每次都放。因为你永远觉得“一点点没关系”。
“奶奶，我对花生酱也过敏。一点点都不行。会死人的。”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严重。什么死人不死人的，大过年的说这个多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