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今天的排练终于结束。

空荡荡的排练室内，程雨墨一点点擦拭地板上的血迹。

最后，他抱起我，小心翼翼为我包扎脖子上的伤口。

他亲吻着我头顶，手上力度收紧。

“抱歉见微，我不得不这么做。”

“你知道的，小棠是我师兄留下的唯一血脉，我必须要把她培养成最好的戏曲传承人。”

程雨墨有个师兄，在最困难的时候卷走剧团所有值钱物件跑路。

之后他师兄创业失败，为了躲债****。

程雨墨接回师兄的女儿林小棠养在身边，发誓要把小棠培养成才报答师兄。

我笑得讥诮。

“程雨墨，既然是你要报恩，你应该抹自己的脖子给她试戏。”

回答我的只有难堪的沉默。

他不自在地站起身，“瞧你，又使小性子，我们夫妻一体分什么你我？”

我直觉颈上一松，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已经到了程雨墨手里。

“戴项链不利于你脖子伤口恢复，这东西就归我了。”

我嘶哑惊叫：

“还给我，那是妈妈给我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

当初和家里断了联系，不顾一切嫁给程雨墨时，我只带了一小箱妈**首饰。

婚后七年，为了支持程雨墨唱戏，其他东西都被我陆续变卖。

只剩这个项链。

程雨墨扯断项链，将珍珠倒进口袋。

“我答应小棠，为她做一套虞姬的珍珠头面，在梅花奖比赛时用。”

心脏如同被一剑刺穿，我痛得全身发抖。

原来他说的“夫妻一体不分你我”是这个意思。

我的东西可以全都是他的。

我跌跌撞撞走回家。

极度的疲惫和痛楚让我一头栽倒在床上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却是深夜。

我扶着墙走出卧室找水喝，在路过书房时停住了脚步。

书房的门留着一条缝。

有光透出来，还有让人脸红心跳的破碎吟哦喘息声。

“虞姬虞姬，你可有悔？”

“妾随大王，生死不悔。”

宽大的书桌上，一对男女交缠在一起。

那些写着失传曲目的旧曲孤本被他们丢了一地，沾染着浑浊腥臭的污迹。

结婚七年，程雨墨的书房一直是我的**。

他常把“戏比天大”挂在嘴上。

说我身上铜臭味太重，在书房会冲撞祖师爷。

只有在每年春节戏班里跪拜祖师爷时，我才可以跟在最后面进他的书房给祖师爷画像磕头。

我没资格进的书房，他的女徒弟可以不着寸缕走进来和他颠鸾倒凤。

听到推门的声音，男人冷淡地瞥了我一眼。

“你知道的，备赛的曲目是霸王别姬，我只是帮小棠生情入戏，否则她舞台上演不出虞姬的神韵。”

“见微你要懂事，不要阻拦我为戏曲和舞台奉献所有。”

看着程雨墨身下可疑的湿痕，我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深吸了一口气，我开口道：

“程雨墨，我们到此为止吧。”

程雨墨的动作僵了一下。

“见微，别耍小孩子脾气，我们本该是并肩协作搞事业的战友。”

他的语气冷静、疏离，仿佛在和我谈生意。

“不要吃乱七八糟的醋，我跟你说了，这是我为事业所做的牺牲。”

说到事业，他身上的林小棠忽地一声**，身子在他怀里软成一滩水。

我嘲讽地别过脸不去看。

“程雨墨，你这样的所谓牺牲，我不懂，也不想懂。”

“我太累了，离婚吧。”

程雨墨察觉到我今天的反常，终于停止动作。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赵小棠在短视频账号分享的试戏片段火了，她被称为“最具破碎感戏曲美人”。

新增的粉丝想要和“虞姬”直播互动。

程雨墨狂喜，拉着林小棠急匆匆地出门开直播。

路过我身边时，他一脸警告地瞪着我。

“别玩那些欲擒故纵的把戏，耽误了小棠的大事，我一定会和你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