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想，这就是了。这就是所有人都在过的生活。
婚后的头两年，日子还算过得去。
顾森不是那种会制造惊喜的人，但他会在周末的早晨去买豆浆油条，会在她加班的时候发一条微信说“早点回来”，会在换季的时候把厚被子从柜子里翻出来。这些事情都很小，小到像一粒粒沙子，但攒在一起，也能堆出一个沙堡。
他们也会吵架。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谁忘了倒垃圾，谁多花了钱，谁说话的语气不对。吵完了就冷战，冷战完了就和好，和好的方式通常是顾森先开口说“吃饭了”，或者林知夏先开口说“你袜子扔在沙发上了”。没有人道歉，没有人解释，所有的裂缝都被糊上了一层薄薄的泥，看上去是平的，但底下都是空的。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年。那一年顾森升了职，工作越来越忙，应酬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林知夏一开始还会等他，把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后来就不等了。她自己吃，吃完洗碗，洗完澡**，刷一会儿手机，关灯睡觉。有时候顾森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迷迷糊糊听见他在卫生间里洗漱，水龙头的声音哗哗的，像一条很远的河。
她不知道那条河要流向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被留在了岸上。
后来的两年，他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少到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回来了？嗯。吃了吗？吃了。睡吧。嗯。”
“睡吧”这两个字，成了他们之间最常说的话。比“我爱你”多，比“对不起”多，比“我想你”多得多得多。
林知夏有时候会在半夜醒过来，侧过头看旁边睡着的顾森。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连做梦都在处理什么麻烦的事情。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很陌生。这个人是谁？她为什么会和这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他们之间除了那张结婚证和这套房子，还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连孩子都没有。
不是不想要，是要不上。结婚第三年的时候他们试过，试了大半年，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两个人都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压力大，要放松心情。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