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怎么放松呢？生活就像一台拧得太紧的发条，你明知道它快要断了，但你不敢松，因为松了就停了，停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后来他们就不提这件事了。不提，就像它不存在一样。就像他们之间的很多东西一样——不提，就假装没有。
那个早晨，林知夏把凉透了的鸡蛋倒进垃圾桶里，把盘子放进水池里，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面。她走到卫生间洗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蜡黄，眼睛下面有两道深深的青黑色，像被人用炭笔画上去的。她用冷水拍了拍脸，拍得用力了一些，脸颊上泛出两团不正常的红。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一个人。
陆铭。
这个名字从脑海深处浮上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像是翻开一本很久没有读过的旧书，里面掉出来一片干枯的树叶。她把树叶捡起来，放在手心里，薄薄的，脆脆的，一碰就要碎。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他了。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久到她以为那些事情已经像被水泡过的墨迹，模糊成了一团，再也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但这一刻，那些墨迹忽然变得清晰起来，一笔一画，清清楚楚，像是刚刚写上去的，墨迹还没有干透。
林知夏把目光从镜子上移开，拿毛巾擦了擦脸，走出了卫生间。
她不能想这些。想这些没有用。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过去的事情就像烧掉的纸，灰烬再好看也拼不出一张完整的纸来。
她换了衣服，拿了包，出门上班。
电梯里有一面不太干净的镜子，上面印着几个手指印。她看着那些手指印，忽然想到，她和顾森之间，也隔着一面这样的镜子——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但你又能感觉到对面有一个人站着，和你呼**同样的空气，却像是活在两个世界里。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秋天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桂花的甜腻气息。林知夏裹紧了外套，走进风里。
她不知道，这一天将会是她们婚姻的分水岭。所有之前勉强维持的平衡，都将在这一天被打破。像一面镜子，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然后那条缝会越来越长，越来越宽，直到整面镜子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里都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而那个裂缝，始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