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曲着，皮肉像被拧开的毛巾一样撕裂，露出里面白色的筋膜和暗红色的肌肉组织。血喷出来，不是流淌，是**，像有人在皮下接了一根高压水管，突然爆裂了。
走廊里彻底乱了。
所有人都开始跑。往各个方向跑，像受惊的蚂蚁窝炸开了。有人往电梯跑，有人往楼梯跑，有人往病房里钻，有人直接翻过了导诊台。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尖叫着往后退，撞翻了药房窗口前的铁皮座椅，孩子被吓哭了，尖锐的哭声混在混乱的人群中，像一根细**在鼓膜上。
林晚棠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她转身就跑，药房的号牌从手里滑落，塑料卡片在地上弹了一下，被后面跑过来的人一脚踩碎了。她没有往楼梯口跑——那个方向有那个东西——也没有往电梯跑——等电梯门打开的时间足够她死十次。她往走廊深处跑，往病房区跑。
她记得自己在跑的时候数着经过的门牌号。这个习惯很奇怪，但在那种情况下，大脑似乎在用这种机械的、重复的行为来维持最后的理智。2203，2205，2207——感染二科的隔离病房都在走廊的尽头，那里的门是双层的，密封性更好，门也更厚重。
她选择了2209。没有原因，只是因为它最近。
她撞开门的瞬间，门把手撞在墙壁的缓冲垫上发出一声闷响。她闪身进去，用最快的速度把门推回去，然后整个人扑在门板上，手指摸索着找到了那个旋钮式的门锁，拧了两圈，又扣上了金属的插销——这扇门居然有插销，这个细节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让她觉得荒诞，像是命运在跟她开一个恶意的玩笑，给她一个毫无意义的、虚假的安全感。
她背靠着门，双腿微微弯曲，重心压低，整个人像一根被楔进地基里的木桩。她的手掌平贴在门板上，能感觉到门板另一侧走廊的空气在震动——不是风，是脚步声，是无数双脚在地板上奔跑时产生的共振，通过墙体传导过来，像一头巨兽的心跳。
然后她才注意到病房里有人。
二
这间病房不大，大概二十平方米左右，铺着医院标准的浅灰色PVC地胶，墙裙是淡绿色的，上半部分是白色的乳胶漆，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