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凝贵妃，接旨吧”------------------------------------------，苏府的朱红大门前，便从未断过宫中往来的仪仗。，宫里的太监宫女便捧着明黄锦盒、抬着雕花漆箱，浩浩荡荡往苏府而来，队伍排成长龙，从巷口一直绵延至苏府门前，引得整条街巷的百姓驻足围观，窃窃私语之声终日不绝。，早已从围场传回京城，传遍了朝野上下，如今宫中赏赐接连不断，更是坐实了所有人的猜测。，是**进贡的东珠，颗颗圆润饱满，色泽莹润，皆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足足装了八个大锦盒，由内务府总管亲自押送。“苏太傅，这是陛下特意吩咐的，说东珠圆润，配苏小姐最是合适，让奴才务必亲手交到小姐手中。”内务府总管满脸堆笑，语气恭敬得非同寻常，看向苏府的眼神，满是刻意的讨好。，身着常服，面色却沉得厉害，对着总管拱手行礼，语气里不见半分欣喜，只有难以掩饰的凝重：“有劳公公辛苦跑一趟，只是陛下赏赐太过厚重，臣女蒲柳之姿，实在受不起这般厚赏，还请公公回宫禀明陛下，收回成命。”，压低声音道：“太傅可别为难奴才，陛下对苏小姐的心意，****谁不知晓？这些赏赐，陛下还嫌不够呢，您若是推辞，奴才回去可要挨罚的。”，也不等苏太傅再开口，便指挥着宫人将一盒盒东珠抬进苏府正厅，又客套了两句，便匆匆回宫复命。，眉头拧得紧紧的，心底的忧虑如同潮水般翻涌，久久无法平息。，陛下的赏赐便从未间断。，色彩华贵，纹样精致，是连后**嫔都难得一见的珍品，一次性赏了二十匹；再是前朝名家的书画真迹，皆是稀世珍宝，满满当当装了一箱；而后又是暖玉如意、赤金镶宝首饰、冬日用的银丝炭、夏日用的冰鉴……但凡世间难得的珍宝，陛下毫不吝啬，一股脑往苏府送，仿佛要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苏晚凝面前。，从主母到下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宠弄得手足无措。，连正厅的偏房，都临时腾出来存放这些珍宝，平日里门庭清雅的太傅府，如今因这些赏赐，变得热闹非凡，却也处处透着不安。，更是从未停歇。，茶坊酒肆，人人都在议论苏府嫡女苏晚凝，议论当今陛下的一片痴心。
有人说，苏小姐容貌绝世，引得帝王一见倾心，是天大的福气；
有人说，苏家怕是要就此飞黄腾达，成为朝中最显赫的世家；
也有人暗自忧心，陛下这般毫无节制的偏爱，太过张扬，恐给苏家招来祸事。
而朝堂之上，议论之声更是甚嚣尘上。
文武百官每日上朝，谈及政务之余，私下里总会提及苏府的赏赐之事，看向苏太傅的眼神，各异其趣。有谄媚讨好者，纷纷前来苏府拜访，欲攀附交情；有中立观望者，沉默不语，静观其变；也有耿直大臣，暗自摇头，觉得陛下这般沉溺儿女情长，不顾帝王威仪，并非国事之福。
苏太傅身为朝中忠良，一生清正廉明，从不结党营私，如今因女儿被陛下这般偏爱，整日如坐针毡。
他深知，帝王之宠，向来是把双刃剑。
盛宠太过，极易招来非议，更会让女儿陷入风口浪尖，更何况，陛下如今虽年轻英武，却受制于东厂督主萧烬，权势未稳，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不仅会让苏家成为众矢之的，更可能让女儿日后入宫，深陷深宫漩涡，再无安宁之日。
这日傍晚，苏太傅将苏晚凝叫到正厅，看着眼前沉静温婉的女儿，长叹一声，语气满是愧疚与担忧：“凝儿，委屈你了。”
苏晚凝垂首立在一旁，一身素衣，眉眼依旧清冷，看着满室的赏赐，语气平静无波：“父亲何出此言，女儿并未觉得委屈。”
“你自幼懂事，父亲知道你心里清楚。”苏太傅揉了揉眉心，神色疲惫，“陛下这般赏赐，心意太盛，朝野上下议论纷纷，为父忧心的，不是苏家的**，而是你的前程。深宫之中，人心险恶，陛下越是偏爱，你日后的路，便越是难走啊。”
苏晚凝抬眸，看向父亲，声音轻柔却坚定：“女儿明白父亲的顾虑，帝王恩宠，如履薄冰，女儿从未奢望这些珍宝，也从未贪恋宫中富贵。只是君命难违，陛下既有心意，我们也只能静观其变。”
她比谁都清醒，秋狩那日的惊鸿一瞥，陛下的失态倾心，早已注定了她的身不由己。这些珍宝赏赐，不过是开端，更大的波澜，还在后面。
苏太傅看着女儿这般通透，心中更是心疼，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一遍遍叮嘱：“万事小心，切莫被这些恩宠迷了眼，无论日后如何，苏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父女二人相对无言，满室的珠光宝气，映不出半分暖意，只有沉甸甸的忧虑，笼罩在苏府上空。
这般赏赐不断的日子，持续了整整十日。
第十一日的清晨，一道比所有赏赐都更重磅的圣旨，由太监总管亲自捧着，浩浩荡荡抵达苏府。
彼时苏府上下正收拾着前一日送来的赏赐，听闻圣旨到，全家老少皆慌忙跪地，气氛肃穆到了极点。
太监总管手持明黄圣旨，神色庄重，尖细的嗓音在庭院中缓缓响起，字字清晰，传遍苏府每一个角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傅苏敬之嫡女苏晚凝，温婉端慧，毓秀钟灵，淑慎性成，朕心倾慕。今册封为凝贵妃，位同副后，仪制同于贵妃之首，钦此。”
一句“位同副后，仪制同于贵妃之首”，如同惊雷，在苏府上空炸响。
本朝后宫规制，皇后之下，设贵妃一人，妃四人，嫔以下无数，贵妃之位，已是后宫仅次于皇后的尊位，而陛下特意下旨，言明苏晚凝的凝贵妃位份仅次皇后，仪制远超寻常贵妃，这般礼遇，堪称破格，是本朝从未有过的特例。
这一道圣旨，彻底将帝王对苏晚凝的倾心，摆在了明面上，毫无遮掩。
太监总管宣旨完毕，笑着将圣旨递到跪地的苏晚凝手中，语气极尽恭敬：“凝贵妃，接旨吧，陛下可是盼着您早日入宫，享这无上尊荣呢。”
苏晚凝双手接过圣旨，指尖触碰到绸缎的冰凉，心底一片平静，无半分欣喜，只有了然。
她知道，该来的终究来了。
这些时日的赏赐，皆是铺垫，而这道册封圣旨，才是最终的定局。
她身为太傅嫡女，君命难违，皇命不可抗，即便满心不愿，也只能接旨谢恩。
“臣女，接旨，谢陛下隆恩。”
她的声音清冷平静，跪在地上，身姿挺拔，接过了这道改写她一生的宸诏。
苏太傅跪在一旁，老泪纵横，却也只能跟着叩首谢恩，满心的忧虑与不舍，终究抵不过帝王圣旨。
太监总管回宫复命后，这道破格册封的圣旨，瞬间传遍整个京城，朝野震动。
所有人都清楚，陛下对苏晚凝，是真心倾慕，不惜破例给她最高礼遇，而苏晚凝，也即将踏入那座金碧辉煌的深宫，成为仅次于皇后的凝贵妃。
苏府的庭院里，秋风乍起，吹落枝头枯叶，满室的赏赐珍宝，再加上这道沉甸甸的圣旨，将苏府推向了荣耀的顶峰，也将苏晚凝，推入了身不由己的深宫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