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家与陛下**与共------------------------------------------，册妃之事再无转圜余地，苏府上下看似承了天恩浩荡，内里却始终笼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落在案上那道明黄圣旨上，织金纹路熠熠生辉，每一笔都写满帝王的倾心与破格礼遇，可在苏晚凝眼中，这并非荣宠，而是一道牢牢锁住命运的枷锁。她端坐在梨花木椅上，一身素色襦裙，未施粉黛，眉眼间依旧是那份清冷沉静，不见半分即将入宫为贵妃的欣喜，唯有通透到极致的清醒。，看着眼前从容淡然的女儿，满心的愧疚与担忧翻涌，终究还是长叹一声，打破了厅内的寂静：“凝儿，圣旨已下，三日之后便要入宫，你……当真无怨？为父昨夜辗转难眠，只恨自己无能，不能护你一世安稳，反倒要你入那深宫，为苏家谋求生路。”，一旁的苏夫人早已红了眼眶，伸手握住女儿的手，指尖冰凉颤抖：“是啊凝儿，那深宫之中，美人如云，权谋交错，陛下即便眼下倾心于你，可帝王心意最是难测，更何况还有那位九千岁萧烬，权势滔天，手段狠戾，你孤身一人在那宫里，娘实在放心不下。若你当真不愿，便是拼了我苏家满门，娘也想求陛下收回成命。”，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丝毫没有少女面对深宫的怯懦：“父亲，母亲，莫要说傻话。****，圣旨既下，岂有收回之理？抗旨便是谋逆大罪，苏家世代忠良，绝不能因我一人，落得满门抄斩、身败名裂的下场。”，目光扫过厅内忧心忡忡的家人，一字一句，清晰地剖析着自己心中早已盘算透彻的局势，没有半分自欺欺人：“女儿从一开始，便看清了所有处境。秋狩那日陛下失态倾心，并非一时兴起，随后接连不断的赏赐，一道破格册妃的圣旨，看似全是帝王私情，实则早已将我苏家，推向了朝堂权谋的风口浪尖。女儿不愿入宫，是真的。”苏晚凝直言心底所想，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她也曾向往过寻常世家女子的人生，觅一良人，相夫教子，安稳度日，远离朝堂纷争，可这份念想，从秋狩那日起，便彻底碎了，“女儿素来不喜纷争，更不愿踏入那红墙高耸的深宫，那里是牢笼，是吞噬人心的地方，一旦进去，便再无自由可言，余生都要困在那方天地里，看人脸色，步步为营。”，变得愈发沉稳果决，那份属于苏家嫡女的担当，尽显无余：“但女儿不能只凭自己心意行事。陛下年轻，有心执掌朝纲，却处处被九千岁萧烬压制，君臣之间的博弈，早已是朝野皆知的秘密。陛下破格立我为妃，给我位同副后的礼遇，一来是真心倾慕，二来，也是要借我苏家之力。我苏家是清贵世家，世代为官，在朝堂之中虽不结党营私，却也有几分根基与声望，向来保持中立，不偏不倚，方才得以安稳至今。可如今，陛下将我纳入后宫，苏家便成了外戚，从此再也无法置身事外，再也不能守着中立之道，只能彻底与陛下站在同一战线，成为陛下制衡萧烬的一股力量。”，字字诛心，却也是不争的事实。苏太傅闻言，面色愈发凝重，他一生为官清廉，只求忠君报国，守护家族安稳，本想让苏家远离皇权与宦权的争斗，可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女儿清楚，一旦入宫，苏家便彻底绑在了陛下的龙车上，荣宠与共，生死相依。陛下胜，苏家便能安稳立足，甚至更上一层；可若是萧烬占了上风，苏家便会万劫不复。”苏晚凝的目光澄澈，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对家族的赤诚，“但女儿别无选择。若是女儿拒绝入宫，抗旨不尊，陛下龙颜大怒，苏家即刻便会获罪，满门上下百余口人，老弱妇孺，都要因我一人丧命，苏家百年清誉，也会毁于一旦。与其让家族覆灭，不如女儿入宫，以一己之身，换苏家周全。”，柔声安抚：“父亲母亲不必为女儿担忧。陛下虽有权谋考量，却也是真心待我，入宫之后，陛下定会护我周全，女儿也会谨言慎行，安分守己，不参与后宫争斗，不插手朝堂政事，只求守住本心，护住苏家。至于萧烬那边，女儿会处处避让，不惹是非，只求安稳度日。女儿身为苏家嫡女，自幼受家族教养，衣食无忧，读诗书，明事理，如今家族有难，女儿理当挺身而出，这是女儿的责任，亦是女儿的宿命。深宫虽险，可只要能换父兄安康，换苏家安稳，女儿便心甘情愿。”，正厅之内一片寂静。苏太傅看着女儿如此通透懂事，如此舍己为家，眼眶瞬间泛红，终究是没能忍住，老泪纵横：“好女儿，是苏家亏欠你，是为父亏欠你啊……”
苏夫人更是泣不成声，紧紧将女儿拥入怀中，千言万语，都化作满心的不舍与心疼。
苏晚凝靠在母亲怀里，眼底终究还是泛起了一丝湿意，可她强忍着没有落泪。她知道，从接下圣旨的那一刻起，她便再也不是那个可以在苏府安稳度日的苏家嫡女苏晚凝了，三日后，她便是大晟朝的凝贵妃，是困于深宫的皇家妃嫔，是苏家唯一的依仗。
她没有贪恋皇权富贵，没有期盼帝王独宠，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入宫，守家，安稳。
窗外的秋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苏晚凝缓缓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再次抬眸时，眼底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坚定。她已然彻底认清自己的命运，心甘情愿，为了家族，踏入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从此，身不由己，心为族系，再无回头之路。
三日的期限转瞬即至，苏晚凝没有丝毫推脱，平静地收拾好简单的行装，告别了痛哭流涕的家人，昂首踏上了入宫的凤驾。她知道，前路漫漫，深宫险恶，可为了苏家，她别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将所有的不甘与向往，都深埋心底，只为换家族一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