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臣父以身许国，臣不敢堕其志。请秦王允臣领兵，不胜不归。”
父皇允了。
那一仗打了三个月，顾长安以十七岁之龄，守住了西北最后一道防线。
鞑靼人退兵那天，父皇在城楼上拍着他的肩说：“长安，你可愿做我的女婿？”
顾长安愣了很久，然后跪下磕头：“臣，荣幸之至。”
于是，父皇**后的第一道赐婚诏书，就把我许给了顾长安。
我那时还住在秦王府后宅，对“顾长安”这三个字的全部了解，就是——他是个英雄，他十七岁就守住了西北，他跪在帅帐前的黄昏打动了父皇。
父皇说：“朕问他愿不愿意做朕的女婿，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跪下说荣幸之至。那模样，倒像是欢喜傻了。”
我那时十六岁，正是最天真的时候。听了这话，心里像揣了一只小鹿，咚咚地撞。
我想，一个十七岁就能守住边疆的少年，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而他听到要娶我时“欢喜傻了”，大约——大约是真的喜欢我。
于是我在秦王府的后院里，偷偷地绣了一个荷包。荷包上绣了一株歪歪扭扭的兰花，因为我女红实在不好，那兰花看起来更像一蓬蔫了的韭菜。但我还是很认真地绣了，一针一线，绣了整整一个月。
成亲那天，我把它塞进了顾长安的手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来看我。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脸。眉目清隽，轮廓锋利，像是西北的风沙一刀一刀刻出来的。他的眼睛很深，瞳仁是极淡的褐色，像深秋的琥珀。
他看着我说：“多谢公主。”
语气客气而疏淡，像是对一个陌生人道谢。
然后他把荷包收进了袖中，再也没有提起过。
我以为他是害羞。毕竟少年英雄，大约不擅长这些儿女情长的事。
可婚后我才慢慢明白，那不是害羞。
那是不在意。
顾长安对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不在意”。
他不在意我生辰是哪天，不在意我喜欢吃什么，不在意我怕打雷，不在意我一个人在偌大的公主府里，日复一日地等他回来。
他总是在忙。忙着练兵，忙着批阅军报，忙着与朝中武将议事。偶尔回来，也是深夜。他睡在外间的小榻上，和衣而卧，天亮之前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