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粗瓷碗，碗里盛着半碗剩饭，饭粒已经干硬，边缘泛着灰白色。旁边的石凳上搁着一件蓝布衫，被雨水打湿了一半。
“谁？”
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沙哑，带着一种不客气的锐利。
漪转过身。堂屋的门槛里站着一个老妇人，七十岁上下，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素银簪子别着。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瘦削的手腕。她的脸上皱纹很深，像是刀刻出来的，但一双眼睛还亮，亮得有些不正常——像是一盏烧了太久的油灯，火焰摇曳，却不肯灭。
“路过，借宿。”漪说。她说话向来简短，每个字都像是称过重量才说出来的。
老妇人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左眼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看向她背上的藤箱。
“虫师？”老妇人问。
漪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普通人不会知道“虫师”这个词。她重新打量面前这个老妇人——瘦，矮，背微驼，手指关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一个普通的古镇老妇，但她说出了“虫师”两个字。
“你知道虫师。”漪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老妇人没回答，转身往堂屋里走。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说：“进来吧。西厢有间空房，很久没住人了，自己收拾。”
漪跟着她走进堂屋。堂屋不大，正中供着一幅泛黄的画像，画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旧式长衫，面容清瘦，眉眼温和。画像前的香炉里灰烬已冷，不知多久没有上过香了。堂屋两侧各有一扇门，左边的通往东厢，右边的通往西厢。
老妇人走进了东厢，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漪站在堂屋里，环顾四周。地面是青砖铺的，砖缝里长着细碎的青苔。墙角有一只蛛网，蜘蛛缩在网心，一动不动。空气里有霉味，混合着紫藤花的甜香，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说不清是腐朽还是生机。
她推开西厢的门。房间里有一张木床、一张条桌、一把椅子，床上铺着蓝底白花的粗布被褥，落了薄薄一层灰。窗子朝北，对着天井里的紫藤架，花穗正好垂到窗沿。
漪把藤箱放在床上，打开。箱子里分了三层，最上面是药粉，装在几个粗瓷小瓶里，瓶口用蜡封着；中间是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