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大小姐她今天也在装贤惠  |  作者:独饮清风酒  |  更新:2026-04-02
第 1 章:寒秋扫叶遭冷待------------------------------------------,卷起满地枯叶。落叶贴着青石板打转,有的卡进砖缝,有的黏在墙根湿泥上。沈知微站在院中,手里握着一把竹帚,帚梢已磨得发毛,扫过地面时发出沙沙的轻响。,裙角沾了泥点,袖口也起了毛边。脚上布鞋底薄,踩在凉地上久了,脚心发冷。她低着头,一帚一帚往前推,动作不快,但稳。每扫完一段,就用脚尖轻轻拨一下角落的积叶,再补上两下。,云层压得低,日头不见影。风吹过来,带着潮气,吹得人脖子发紧。她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乱,拂过眉间,她也没抬手去拢。,很轻,是绣鞋踏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接着有水声泼出,哗啦一声,水花溅到她脚边,顺着斜坡流进她鞋里。她整个人僵了一下,手指攥紧了扫帚柄。,袜子也湿了,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她低头看着滴水的裙角,没动。那水是从廊上倒下来的,带着厨房泔水的气味,混着菜叶子和米汤,黏在她裙摆上。“哎哟,没瞧见人在扫地?”一个声音从廊上传来,带笑,“我还当是块石头呢。”:“石头可不会穿得整整齐齐,装模作样。”,把扫帚轻轻摆正,继续往前扫。她没抬头,也没说话。扫帚划过湿漉漉的地,声音比刚才重了些。“扫个地都扫不利索,真当自己是小姐了?”先前那个声音又说,语气拖得长,“你瞧她这身打扮,跟咱们主母房里的二等丫鬟都不如,还穿得这么齐整,也不嫌寒碜。可不是嘛。”另一个声音接口,“不过是个养来的,连生母是谁都不知道,还好意思穿得整整齐齐。”,但一字不落全钻进了耳朵里。沈知微的手指微微发白,指甲掐进掌心。她把下唇咬住,舌尖尝到一点铁锈味。,继续扫。一帚,一帚,把湿叶聚成堆。她弯腰,用簸箕铲起落叶,倒进旁边的竹篓。竹篓已经半满,边缘沾着泥。,把一簇枯叶吹散,重新铺在地上。她直起身,走回去,重新扫。“你还盯着她看什么?”廊上一个声音压低了些,“王主母说了,别招惹她,让她自个儿熬着就行。我哪招惹她了?我不过是倒个水。”先前那人不服气,“她要是真有骨气,就不会在这儿扫地了。换我,早撞墙去了。”
“嘘——小声点。她听着呢。”
“怕什么?她能怎么样?告状?谁信她的话?”
笑声又起,这次短了些。脚步声退了,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廊下静了下来。
沈知微站在原地,扫帚停在半空。她看着自己湿透的鞋尖,水正一滴滴往下落。她把扫帚放下,蹲下身,伸手去拧袖口的水。布料吸了水,沉甸甸的,拧不出多少,只留下一道湿痕。
她站起身,继续扫地。
扫到院子东角,那里有棵老槐树,枝干歪斜,落叶最多。她蹲下,用扫帚把角落的叶子往外赶。扫着扫着,扫帚碰到了一块硬物。她停下,低头看。
是一片碎瓷,边缘锋利,半埋在土里。她没去捡,只是用扫帚轻轻拨开周围的叶子,让那片碎瓷露出来。她记得前些日子,这地方摔过一只茶盏,是王主母房里的丫鬟打的。当时没人来收拾,也没人**,就这么晾着,任它烂在泥里。
她扫完那一片,直起身,看了看天。天还是灰的,风没停。她把竹帚靠在墙边,提起竹篓,往院外走。
竹篓沉,她左手扶着篓沿,右手提着把手。走到厨房后门,她把竹篓放在台阶上,转身要走。
“又是你?”一个婆子从灶间探出头,围裙上沾着油渍,“这些天怎么天天是你来倒?春桃呢?”
沈知微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嗐,你不说我也知道。”婆子撇嘴,“她如今跟明珠姑娘身边的人走得近,哪还肯干这粗活?倒是你,安分守己,该做什么做什么。”
她说完,转身回灶间,端出一盆水,哗啦倒在台阶旁的沟里。
沈知微退了一步,躲开水花。她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慢了些。湿鞋踩在地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回到院中,她重新拿起扫帚。风比刚才大了,新落的叶子又被吹得到处都是。她走到西墙根,那里有一排矮凳,是下人歇脚用的。她把扫帚放上去,脱下布鞋,倒出里面的水。袜子湿透,她没换,只把鞋放在凳子上,让它晾着。
她赤脚踩在青石板上,凉得她脚趾蜷了一下。她重新拿扫帚,开始扫南墙一带。
扫着扫着,她听见远处有钟声,是府里正堂报时的铜钟。一下,两下,三下。她停下,听了一会儿。钟声过后,院子里更静了。
她继续扫。
扫到回廊转角,她看见地上有一枚珠缨,红丝线编的,沾了泥。她弯腰捡起,拿在手里看了两眼。这珠缨不是她的,也不是寻常丫鬟能戴的。她没多想,走到廊柱边,把它挂在雕花横木上。
刚挂好,身后传来脚步声。
“那是我的。”一个声音说。
沈知微回头,看见一个丫鬟站在廊下,穿着青绸比甲,发髻上插着银簪。她不认识这人,但看衣着,应是上房的。
“你倒会捡便宜。”丫鬟走过来,一把扯下珠缨,捏在手里,“脏了,回头还得换。”
沈知微没说话,只退了一步。
“怎么,哑巴了?”丫鬟瞥她一眼,“王主母让你扫地,没让你四处乱逛。你倒好,连珠缨都敢碰。”
“我见它掉在地上。”沈知微开口,声音平,“怕被人踩坏,才挂起来。”
“哟,还有理了?”丫鬟冷笑,“你是主子,还是****?东西掉了,轮得到你管?”
“我不是主子。”沈知微低头,“我只是不想东西糟蹋了。”
“不想糟蹋?”丫鬟把珠缨在手里揉了揉,“那你穿这身破衣裳,算不算糟蹋?你配穿得整整齐齐的?你算什么东西?”
沈知微没再说话。
丫鬟把珠缨塞进袖子,绕过她走了。脚步声远去,消失在回廊尽头。
沈知微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扫帚。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素色,半旧,没有纹饰。她抬起手,摸了摸发间木簪,簪头有些粗糙,是她自己削的。
她走回墙边,穿上鞋。鞋底还湿,踩上去黏脚。她拿起扫帚,继续扫。
扫到院子中央,她停下。地上有一片叶子,特别大,是槐树的,叶面发黑,边缘卷曲。她盯着那片叶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一帚扫进竹篓。
她把竹篓提到院角,倒空,再提回来。
风更大了,吹得她头发散乱。她抬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耳垂,凉得像冰。
她继续扫。
扫到东厢房后窗下,她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今儿倒水的是翠云吧?”
“是她。还有红菱。”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别太过,主母要的是她熬不住,不是闹出事。”
“我们懂的,就是让她难堪,又不犯规矩。”
“嗯。她越忍,越显得懂事。主母就越不会疼她。”
声音低了下去,听不清后续。
沈知微停顿了一下,扫帚轻轻划过地面,把窗下的叶子扫净。她没抬头看窗,也没加快脚步,只是照常扫完那一片,提着扫帚走开。
她回到院子中央,把最后几片叶子扫进竹篓。竹篓满了,她提着走向厨房后门。
走到半路,雨下来了。
先是几滴,砸在竹篓上,发出闷响。接着密了,噼里啪啦打在院子里。她加快脚步,但雨来得太急,她刚到厨房台阶,全身都湿了。
婆子从灶间出来,看见她,叹了口气:“又赶上雨?快进来避避。”
沈知微摇头,把竹篓放在檐下,转身要走。
“你这丫头……”婆子嘀咕,“也不知图什么。”
她没听清,也没问。她沿着檐下走回院子,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形成一道水帘。她站在回廊外,看着自己扫过的地面。
雨水冲刷着青石板,把落叶泡软,卷走。有些叶子卡在砖缝里,被水泡胀,颜色发黑。她扫过的地方,已经看不出痕迹了。
她把扫帚靠在廊柱上,站在那儿,没动。
雨越下越大,打在屋顶上,哗哗作响。她身上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鬓角往下流。她抬起手,抹了把脸,抹掉雨水。
她站着,看着满院积水。
一只麻雀从屋檐飞下,落在水洼边,低头啄食,发现无物可吃,又扑棱飞走。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泛白,指尖有细小的裂口,是常年握扫帚磨的。她把手指收拢,握成拳。
远处钟声又响,四下。她没数,只站着。
雨中,院子里空无一人。
她转身,走回廊下,拿起扫帚。
扫帚湿了,竹条发胀,握在手里沉。她走到墙角,把扫帚放进工具箱。箱子是木的,没上漆,边角磨损严重。
她关上箱盖,拍掉手上的灰。
雨还在下。
她站在廊下,靠着柱子,袖子滴水,在脚边积成一小滩。
她没走。
风从侧面吹进来,带着雨星子,打在她脸上。她闭了下眼,再睁开。
院子里,水漫过青砖,落叶浮在水上,打着旋。
她看着,不动。
一只湿透的蝴蝶贴在墙上,翅膀张开,一动不动。雨水顺着墙面流下,冲刷它的身体。它没飞,也没抖。
她看着那蝴蝶。
忽然,有人从内院出来,撑伞走过回廊。
“还不走?”那人经过时问了一句,“雨这么大,杵在这儿干什么?”
她没回答。
那人也没等她答,撑着伞走了。
她仍靠着柱子。
雨声填满耳朵。
她抬起手,摸了摸发间木簪。簪子湿了,木头颜色变深。
她没动。
雨中,扫帚箱静静立在墙角。
她站在廊下,袖口滴水,滴落在地,汇入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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