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加个好友？------------------------------------------，在犄角旮旯的乡村，别提小孩，连大人都还在**手里的摩托罗拉。，刘诺跟着父母突然搬家，走得仓促，连一句正经告别都没来得及说，两人就这么断了所有联系。“嗯。”，手指无意识地抠了下桌角。“搬得远，我爸妈那会也没**微信什么的。”，刚搬走那阵子，还偷偷用外婆的诺基亚给他家座**过两次电话。，第二次是个陌生的老奶奶接的，说她打错了。，就在某次大扫除里不见了。，她自己也慢慢接受了“断了联系”这件事。，闻到烤红薯或者辣条的味道，会模糊地想起有个男孩总会把大的那一半掰给她。，只听见隔壁桌吸溜面条和老马咔嚓咔嚓嚼脆骨的动静。“那……叔叔阿姨身体都还好吧？”，拿捏着腔调，语气寻常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但面上压住了。“都挺好的。我爸前两年调回来了，就在老家工作，我妈还在原来的单位。”
刘诺也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叔叔阿姨呢？沈叔还总钓鱼吗？”
“钓，瘾大着呢。上个月还非拉我去水库，晒脱一层皮，鱼鳞都没见着，最后偷摸去菜市场买了两条充数。”
沈叙扯了下嘴角，回忆起这辈子的记忆。想起老头那副不服输的样子就好笑。
刘诺抿唇，眼里闪过很淡的笑意，好像透过这句话，又看见了那个总被沈叙**吐槽“不务正业”的、乐呵呵的沈叔。
“还是老样子。”
她的筷头戳瘪了一粒米饭。
“我记得李姨总说他，说再钓不到就把鱼竿撅了。”
“撅了三根了。”
沈叙耸肩。
“现在用的那根是他攒了好久的钱买的，平时藏床底下，当宝贝似的。”
老马在一边听得直瞪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插嘴。
“不是……你俩这到底什么情况？怎么这么熟？发小？我怎么从来没听沈叙提过？”
沈叙这才瞥他一眼：“小时候的邻居，很多年没见了。”
“邻居？”
老马狐疑地打量两人，沈叙说的话他现在一个字都不信。
“学妹你说说，沈叙现在这吊样，小时候是不是挺招人嫌的？”
刘诺被问得一愣，随即思索起来。
“没有，他小时候……还挺照顾我的。”
这话她说得自然，沈叙却听得心里莫名一动。
照顾？
他也回想了一下，除了偶尔分她点吃的，炸牛粪时离她远点别溅着她，好像也没干什么特别的事。
一顿饭吃得比预想中久。
老马虽然咋咋呼呼，但也算有眼力见，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小时候的事，他就埋头狂吃，偶尔插科打诨两句，气氛倒不尴尬。
等吃完出来，太阳似乎更毒辣了一些。暑气未散，看向远处的沥青路视角都有些扭曲。
“我去网吧奋战了。”
老马拍拍肚子，冲沈叙挤眉弄眼。
“叙，你有点眼力见。”
又背着刘诺冲她努了努嘴。
“顺便……深入交流一下童年感情？”
“滚你的。”
沈叙踹他一脚。
老马嘿嘿笑着跑了。
剩下两人站在店门口，一时有点安静。
路上行人很少，只有打着遮阳伞的寥寥数人，在地上投下影子。
“走吧。”
沈叙很自然地首当其冲。
“顺路。”
“嗯。”
并排走着，中间隔着一人宽的距离。谁也没刻意靠近，但步伐很一致。
阳光依旧炽烈，但走在树荫下，偶尔有穿堂风掠过，带来一丝稀薄的凉意。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话题散漫，掠过童年的暑假、村东边的野猫、小卖部里哪种零食最划算……
虽然成长的岁月彼此错过，但也足以把它捡起来再捻一捻。
距离并没有缩短，依然保持着那礼貌的一人宽度。但某种因时间而产生的、坚硬的隔阂，似乎在这平淡的叙旧里，被晒化了一点边角。
等到沈叙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刘诺脸上。
阳光透过叶隙，在她睫毛上跳跃，落下细碎的光斑。她正微微仰头看着宿舍楼，侧脸线条干净柔和，脖颈细白。
“那什么。”
沈叙开口，声音比平时随意聊天时低了半度。
刘诺转回头看他，眼神清亮安静。
“加个微信？”
沈叙摸出手机，屏幕在指尖转了小半圈。
“以后学校里找什么人，或者不认路，有个照应。”
刘诺眨了眨眼，低头去摸自己的口袋。
拿出手机，按电源键……屏幕一片漆黑。
她又长按试了试，手机依然毫无反应。
“好像没电了。”
她抬起眼，有点无奈，又局促地抿了抿唇。
“刚才在宿舍充了一会儿，可能没充进去。”
空气静了两秒，只有蝉鸣撕扯着燥热。
沈叙看着那部彻底黑屏的、套着萌系夸张手机壳的手机，又看看她微微蹙起的眉心。手指在裤缝边敲了两下。
上辈子他也没加上微信。
没原因，自己怂。
然后就这样，两人虽然同校，却像陌生人，各自毕业。
……**。
他嘴角动了一下。
“那……带笔了没？”
他忽然问。
刘诺愣了下，随即点头。
“有。”
她从双肩包侧袋里抽出一支黑色的中性笔。
沈叙接过来，嘴上没停顿。
“纸呢？”
“纸……”刘诺翻找双肩包，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赧然。
“没，没带。”
又是片刻的安静。
沈叙垂眼，目光扫过她垂在身侧的手。
她的手很白，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透着健康的淡粉色。手腕纤瘦，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上辈子没敢做的事，这辈子做。
狠狠做！
他朝少女摊开自己的左手掌心，朝上。
“手。”
刘诺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他。
“手伸出来。”
沈叙重复，是那副有点懒、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调子。
刘诺迟疑了一下，慢慢把自己的左手伸过去，手背朝上。
沈叙没碰她的手掌，而是用自己左手，轻轻托住她的手腕。右手拿起笔，在皮肤上写下一串数字。
笔尖划过皮肤，有点*。
刘诺忽然感觉周围的一切声音好像都淡去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沈叙松开托着她手腕的手，把笔帽盖回去，递还给她。
“我的。”
他说，抬眼看向少女，嘴角勾了一下，那点惯常的痞气又回来了。
“别蹭花了。”
刘诺看着手背上那串墨迹未干的数字，又抬眼看看他。阳光落进他眼睛里，亮得有点晃眼。
她手指蜷了蜷，轻轻“嗯”了一声。
“走了啊。”
沈叙没再多说，冲她随意地摆了下手，转身，双手插回裤兜，迈着那双长腿离开。
刘诺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路口，才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
她看了一会，指尖很轻地碰了碰那些还微润的墨迹，像是护着什么易碎的东西，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而沈叙走出老远，才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讲话说，刚才握笔的时候，手指有一点抖。
三十岁的老男人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丢死人。
他把手插回兜里，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