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刷脸失败的男人------------------------------------------，一路朝着城郊的连绵山脉疾驰而去。，慢慢变成了坑坑洼洼的盘山公路，路边的高楼大厦也渐渐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郁郁葱葱的树木。越往深山里开，手机信号就越弱，车载收音机早就没了声音，车厢里只剩引擎的轰鸣声，还有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安静得让人心里发闷，甚至有点压抑。，眉头从出发到现在就没松开过。，路上连过往的车子都没几辆，抬眼望去，全是一座连着一座的青山，别说是住户人家，就连个能看得过去的房子都找不到。他一开始憋着的那股跟老爷子赌气的劲儿，被这一路的颠簸晃得散了大半，心里剩下的，只有越来越浓的烦躁，还有说不出的难以置信。？，分明就是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说难听点，跟流放没两样。，信号格就孤零零地剩一格，时不时还直接跳成无服务。平日里他随便一个电话就能呼朋唤友，走到哪都一呼百应，那种随心所欲的便捷，到了这地方彻底成了泡影。陆廷深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一把降下车窗，冷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糟糟的，可心里的郁气，半分都没吹散。，出入的不是顶级写字楼，就是私人会所、高端酒店，什么时候来过这么偏僻的地方？别说什么享受了，就连最基本的生活便利都没有，想想就窝火。，车子总算开到了盘山公路的尽头，一道又高又厚的黑色铁门，硬生生拦在了眼前。，看着又冷又硬，上面光秃秃的没任何标识，就角落刻着个极小的红色徽章，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严肃和神秘。铁门两边，是一直延伸进山林里的围墙，同样高得吓人，把整个研究所围得严严实实，戒备得跟铁桶似的，跟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离开了。，站着两个身姿挺拔的哨兵，神情绷得紧紧的，一身军装，手里还拿着枪，目光锐利地扫着四周，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看着就不好打交道。？，盯着那道冷冰冰的铁门，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陆家的私人庄园、陆氏集团的总部大楼，还有那些高端私密的俱乐部，不管是排场还是安保规格，都比这气派多了，可从来没有一个地方，像这里一样，满是不容商量的刻板和威严，半点儿人情味都没有。，只要报上名字，亮明身份，向来都是一路绿灯，没人敢拦他，更没人敢怠慢他。可看着眼前这阵仗，陆廷深心里莫名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慢慢把车停在铁门跟前的停车区，推开车门下了车。
脚上的高定皮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跟这荒僻的环境格格不入。陆廷深站直身子，随手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就算心里满是不耐烦，骨子里那股京圈太子爷的矜贵和体面，还是让他保持着镇定，迈步朝两个哨兵走了过去。
“开门。”
他语气淡淡的，带着平日里惯有的居高临下，声音里那股不容拒绝的劲儿，藏都藏不住。在他心里，这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这些人肯定会乖乖给他开门。
可那两个哨兵，就跟没听见他说话一样，依旧笔直地站在原地，目光平视着前方，神情半点变化都没有，连余光都没往他身上扫一下。
陆廷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愠怒：“我让你们开门，没听见？”
总算，其中一个哨兵侧过脸，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平平淡淡的，没有半分敬畏，只是按规矩开口，声音刻板又生硬：“请出示有效证件、准入函，登记信息，没有相关手续，禁止入内。”
嘴上说着“请”，可每一个字都透着铁面无私，半点儿通融的余地都不给。
陆廷深一下子愣了，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拦过，更何况对方只是两个普通哨兵。以前不管走到哪，别人看他的穿着打扮，看他的气场，就知道他身份不一般，巴结都来不及，什么时候需要什么证件、准入函了？
他脸色一冷，直接报出自己的身份，语气里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我是陆廷深，叫你们负责人出来，我有急事要进去。”
陆廷深这个名字，在京市可是响当当的，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人，就没有不知道陆家太子爷的，他报出名字，向来无往不利。他本以为，这话一出口，对方肯定立马放行，说不定还得恭恭敬敬地把他请进去。
可哨兵听完，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还是那副刻板的样子，一字一句重复道：“请出示有效证件、准入函，没有手续，禁止入内。”
没有惊讶，没有敬畏，甚至连一丝动容都没有，仿佛“陆廷深”这三个字，跟路边随便一个路人的名字，没任何区别。
陆廷深彻底懵了，紧接着一股火气直接冲上头顶。
刷脸失败？
他陆廷深的名字，在这么个偏僻的深山研究所里，居然不管用了？
这种事他这辈子都没遇到过，以往走到哪都吃香的身份和地位，到了这地方，竟然一文不值。
他攥紧了拳头，强压着心里的怒火，耐着性子去车里，拿出那份老爷子让管家送来、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的调令，随手扔给哨兵，语气特别不善：“这个，总行了吧？”
哨兵接过调令，仔仔细细核对了上面的信息和印章，确认没问题之后，才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随后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小值班室：“进去登记信息，填表格，办完手续才能进。”
说完，就不再理他，重新站回岗位，跟之前一模一样。
陆廷深看着哨兵冷漠的背影，气得牙**，可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老爷子下了死命令，他要是连这门都进不去，回去只会被老爷子更看不起，那些狐朋狗友知道了，还不得把他笑话死？他咬了咬牙，把心里的桀骜和不满全都压下去，迈步走进了那间狭小的值班室。
值班室里陈设特别简单，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坐在桌前，戴着眼镜，神情严肃，看到他进来，直接推过来一张厚厚的登记表，语气平平淡淡：“填一下，所有信息都要如实写，不能漏，填完我核对好了，才能给你办准入。”
陆廷深拿起表格低头一看，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这哪是登记表，分明就是一份细到不能再细的个人信息调查表，基本身份信息、学历、专业、工作经历、特长，就连紧急***、过往有没有**记录，都要写得明明白白，每一项都有严格要求，繁琐又苛刻，看着就头大。
他陆廷深，什么时候亲手舔过这种东西？
以前不管是上学、工作，还是参加各种活动，全都是别人替他打理好一切，他顶多签个字，连笔都很少拿。现在倒好，要在这破地方，像个普通求职者一样，一笔一划填这些琐碎到极致的信息，简直就是屈辱。
他耐着性子先填基本信息，写到学历那一栏的时候，手突然顿住了。
他本科是国内顶尖学府毕业的，之后就直接进了陆氏集团工作，没再继续深造，学历栏里，就孤零零的“本科”两个字。
要是在商圈里，根本没人在意他的学历，毕竟他的能力和家世摆在那，可这研究所里全是科研人员，本科学历，在这根本不够看。想到这，陆廷深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心里莫名涌起一股落差感。
这就是老爷子说的降维打击？
连学历，都成了他的短板。
填到紧急***那一栏，陆廷深更烦躁了。
他父母早年忙着工作，跟他关系一直很疏离，老爷子现在还在气头上，他自然不可能填，身边也就跟着他多年的管家最亲近。他犹豫了好一会，才不情不愿地写下管家的名字和****。
一项一项往下填，陆廷深的心情越来越差，握着笔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好不容易把表格填完，他直接把表格扔回给工作人员，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好了，这下可以了吧？”
工作人员接过表格，仔仔细细核对了一遍，抬头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说：“陆廷深是吧？从今天起，你分配到灵长类行为研究实验室，做助理，你的直属上级是沈知意教授。”
沈知意？
陆廷深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一看就是个埋头搞科研的书**，他也没往心里去。
可工作人员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他炸了毛。
“对了，跟你说一声，你是这个岗位的第五任助理，上一任，在这只待了三天，哭着走的，收拾东西的时候，眼睛肿了整整三天。沈教授要求特别严格，你往后多上点心，好好遵守实验室的规矩。”
哭了三天？
陆廷深瞳孔微微一缩，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得是多狠的人，才能把助理逼到哭着离开，眼睛还肿了三天？
那个叫沈知意的教授，到底有多不近人情？
他原本还想着，不过是来这混三个月，混够时间就走，就算这里规矩多，也难不倒他。可现在倒好，进门就处处碰壁，填个表都被打击得不行，还得知自己的上司，是个能把人逼哭的狠角色。
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无力感和憋屈，瞬间涌上心头。
他是京圈太子，是呼风唤雨的陆少，如今却要在这么个偏僻的深山里，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女教授当助理，还要面对这么个难搞的上司。
身份不好使，学历不够看，连份工作都这么憋屈。
这红山研究所，还真是个专门磨人性子的地方。
陆廷深深吸一口气，把心里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平日里桀骜不驯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凝重。
他倒要看看，这个沈知意教授，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前一任助理逼到哭着离开。
他更要看看，这个处处跟他作对、让他刷脸彻底失败的地方，还能闹出多少幺蛾子。
“手续办完了，跟我来吧，带你去实验室。”工作人员站起身，拿着他的表格，朝门外走去。
陆廷深跟在后面，看着眼前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里面静谧又严肃的研究所建筑群露了出来，心里五味杂陈。
这场他原本以为只是来避避风头、跟度假一样的流放之旅，从踏入这里的第一步开始，就彻底偏离了他的预想。
而他更想不到的是，等推开那间实验室的门，等着他的，会是一个让他记一辈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