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见·灵长类样本X-1------------------------------------------，发出一阵低沉闷哑的机械声响，就这么一道门，硬生生把外面的所有嘈杂，全都隔在了另一个世界。，总归会有点破旧简陋，可真走进去才发现，这里到处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规整，甚至严肃得有些压抑。灰白色的建筑线条冷硬又简洁，路面干净得连一点灰尘都看不见，偶尔碰到几个科研人员，个个步履匆匆，身上都穿着统一的白实验服，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要么低头盯着手里的文件，要么凑在一起低声说着听不懂的专业术语，整个地方的氛围，严谨到近乎刻板。，都跟陆廷深活了二十八年熟悉的那个世界，完全搭不上边。，没有围着他阿谀奉承的人，没有动辄上亿的商业谈判，只剩冷冰冰的建筑、忙忙碌碌的科研人员，还有满鼻子挥之不去的学术味儿。陆廷深一身熨得笔挺的高定西装，走在这群穿着朴素实验服的人中间，显得格外扎眼，活像个误闯进学术圣地的局外人，浑身的矜贵傲气，跟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说不出的别扭。，就领着他顺着宽敞的走廊一直往前走，沿途路过一间间标着数字编号的实验室，透过玻璃门窗，能看到里面全是埋头做实验、记数据的身影，压根没人留意到他们路过，更别说像往常那样，对着陆廷深投来敬畏或是好奇的目光。，比刚才门口哨兵的冷漠，更让陆廷深心里憋屈。，习惯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着他转，可在这，他就跟个最普通不过的新来的打杂的一样，半点存在感都没有，这滋味比骂他两句还难受。“前面就是灵长类行为研究实验室，307室，沈教授应该在里面，你直接进去找她，后续工作她会跟你安排。”工作人员停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语气平平淡淡地交代完，转身就走了，连句多余的客套话都没有，干脆得不像话。，抬手随手理了理西装领口，强压下心底的烦躁和不耐。，严苛到**的女教授，他倒要瞧瞧，这个沈知意，到底是有什么三头六臂。，没等里面应声，直接就推门进去了——这是他惯有的做派，以前不管去哪，从来没人敢拦他，更没人会计较这点所谓的失礼。，他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东西摆得整整齐齐，一排排实验台列得笔直，上面放着各种精密的玻璃器皿、试剂瓶和实验仪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干净的台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空气里没有怪味，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和试剂混在一起的味道，清冷又干净，跟他想象中乱糟糟的实验室完全不一样。，站着一个女人。，一身简简单单的白实验服，长发规规矩矩挽成低马尾，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身形看着清瘦，却站得笔直，自带一股疏离的冷感。她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实验记录薄，指尖捏着支黑笔，时不时在纸上勾画几下，动作从容又严谨，周身仿佛围着一层“别来打扰”的气场，连空气都跟着静了几分。
就只是一个背影，都能让人看出，她全身心都扑在工作上，半点容不得打扰。
听到推门的动静，女人慢慢转过身来。
陆廷深的目光，一下子就钉在了她脸上。
她长得很好看，却不是那种浓艳张扬的美，而是清清淡淡的素净感，眉眼精致淡雅，鼻梁秀挺，唇色偏浅，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却没半点温度，像泡在冰水里的黑曜石，冷静、理性，还带着一股看透一切的淡漠。
没化一点妆，身上也没什么多余的首饰，素面朝天，却有种高知分子独有的清冷矜贵，跟他以前见过的所有女人，都截然不同。
这就是沈知意？
陆廷深心里原本憋好的不满和倨傲，在对上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莫名顿了一下，连气焰都弱了半分。
沈知意的目光淡淡扫过他，没半点惊讶，也没因为他贸然闯进来生气，就这么平静地开口，声音清冽得像山涧泉水，可却没半分暖意，语气里全是职业性的疏离：“陆廷深？新助理？”
声音是好听，可每一个字都透着距离感，半点儿人情味都没有。
陆廷深回过神，飞快收敛了那片刻的怔忪，重新摆起京圈太子爷的傲气，微微点了下头，语气带着习惯性的居高临下：“是我。我时间有限，就待三个月，有什么工作直接安排就行。”
他本以为，自己这话里的潜台词，对方就算不忌惮，也该客气几分。
可沈知意就跟没听出来一样，淡淡瞥了他一眼，压根没理会他的态度，转而抬手指了指实验室角落的独立饲养区，语气平淡地吩咐：“去，把A-007牵出来，准备做行为观察记录。”
陆廷深当场懵了，脑子都没转过来，眉头一下子拧成疙瘩，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把A-007牵出来。”沈知意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目光又落回手里的实验记录上，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这是助理的基础工作，从今天起，样本的喂食、笼舍清理、行为引导，全都归你负责。”
A-007？样本？
陆廷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注意到角落的饲养区里，关着一只棕**毛发的成年猕猴，正抓着栏杆眨巴眼睛看他，猴脸上还透着点狡黠，怎么看都不像什么正经研究样本。
这只猴子，就是A-007？
让他陆廷深，去牵猴子？
还要负责喂食、清理脏兮兮的笼舍？
一瞬间，陆廷深的脸彻底黑了，从额头黑到下巴，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压了一路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他是陆家太子爷，是从小十指不沾阳**的天之骄子，长这么大，别说伺候动物，就连自己的衣食住行都有专人打理，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粗鄙的活？
之前让他填繁琐表格、办各种手续他都忍了，现在居然让他去伺候一只猴子？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沈教授，”陆廷深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语气里的怒火都快压不住了，“你搞清楚，我不是来这当杂役的，更不是来伺候猴子的。”
沈知意这才慢慢抬起头，看向他，黑沉沉的眼睛里没半点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就这么淡淡反问了一句：“你是助理，助理不做基础工作，那做什么？”
“我陆廷深，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委屈。”他攥紧拳头，指节都泛白了，满脸的抗拒，“我不可能碰这种东西。”
“这种东西？”沈知意微微挑了下眉，目光扫过笼子里的猴子，语气平静却多了几分严肃，“它是灵长类行为研究样本A-007，是我的研究对象，不是你口中的‘这种东西’。你既然是实验室助理，就得遵守我的安排，要么做，要么现在就走。”
她的语气淡淡的，可那股不容置疑的强势，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走？
他现在要是灰溜溜走了，回去只会被老爷子骂得更惨，还得沦为整个京圈的笑柄，那些朋友非得把他这事当成笑话笑一辈子。他咽不下这口气，更不能就这么认输离开。
陆廷深死死盯着沈知意，看着她脸上云淡风轻、半点不肯通融的样子，又转头看了看笼子里上蹿下跳的猴子，气得胸口发闷，却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在外面呼风唤雨，到了这破研究所，居然要被一个女教授逼着去伺候猴子。
“怎么？不敢？”沈知意见他杵在原地不动，清冷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屑，“连这点事都做不了，还当什么助理？前几任助理，全都是从这做起的。”
这话一下子就戳中了陆廷深的好胜心。
前几任那种普通助理都能做的事，他陆廷深凭什么做不了？他就不信，自己还能被一只猴子难住，被这个女教授看扁。
不就是牵个猴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陆廷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怒火和屈辱，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迈步朝饲养区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别扭，心里满是抗拒，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猴子，看着猴子尖利的爪子和牙齿，心里莫名有点发怵，却又强装镇定，说什么都不肯在沈知意面前露出半分怯意。
他伸手，别扭地抓住笼子上的铁链，准备打开笼门把猴子牵出来。
可这只叫A-007的猴子，像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局促和抗拒，偏偏就***。
笼门刚打开一条缝，A-007猛地就窜了出来，一下子跳到旁边的实验台上，抓着一个试剂瓶晃来晃去，还时不时冲着陆廷深龇牙咧嘴，发出“吱吱”的叫声，那模样，分明就是在挑衅他。
陆廷深当场僵在原地，看着猴子上蹿下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尴尬又憋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能搞定百亿的商业项目，能应对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能让一群商界老狐狸对他服服帖帖，可面对这么一只调皮捣蛋的猴子，他居然束手无策，半点法子都没有。
沈知意就站在原地，看着他跟猴子对峙的场面，没半点要帮忙的意思，就这么平静地看着，眼神像在观察一个新的实验样本，语气淡淡开口，打破了僵持：“陆助理，这就是你的本职工作，连一只研究样本都搞不定，往后还怎么配合我做实验？”
陆廷深闻言，脸颊**辣的，窘迫得不行。
他死死盯着那只挑衅自己的猴子，又气又恼，却又不能真的对猴子怎么样，只能憋着一肚子火，一步步慢慢靠近，心里疯狂吐槽。
他陆廷深，叱咤京圈的太子爷，居然有一天，会跟一只猴子对峙，还落了下风，这叫什么事儿啊！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实验室，一边是清冷专注、面无表情的女教授，一边是桀骜傲气却满心憋屈的京圈太子，还有一只调皮捣蛋、不断挑衅的猴子，构成了一幅荒诞又反差感十足的画面。
而这场人和猴子的尴尬对峙，不过是陆廷深在红山研究所憋屈日子的开始。
他看了眼眼前捣乱的猴子，又瞥了瞥一旁淡定的沈知意，心里暗暗咬牙。
三个月，他忍了！
等他熬完这三个月离开这里，这笔账，早晚得跟她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