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管家------------------------------------------，沈昭宁开始接手侯府的中馈。。周氏虽然不太情愿放权，但面子上总要过得去，便把账本和对牌交了出来，美其名曰“让孩子们历练历练”。，翻出了一肚子的火。，实则千疮百孔。各处庄子铺子的进项对不上号，管事们报上来的开支虚高了三成不止，还有几笔来路不明的银子，从公中流出去，去向写着“各处打点”，具体打点了谁、打了多少，一概没有明细。，周氏的陪房赵嬷嬷，每个月从公中支八十两银子，名义是“老夫人体己开支”。沈昭宁查了查，这八十两已经支了六年，拢共五千多两，却连个账本都没有。“世子妃，这些账……”春芜看得目瞪口呆，“这也太乱了。乱？”沈昭宁冷笑一声，“这不是乱，这是有人在往自己口袋里搂。”，闭目想了片刻。？哦对，原主发现账目有问题之后，先是忍着，后来实在忍不了，去跟顾长诀说。顾长诀让她“多担待，母亲的人不好得罪”。然后就又忍了，忍到后来，侯府的亏空越来越大，她不得不拿自己的嫁妆往里填。，嫁妆填完了，人也填进去了。。“去请世子。”。自从大婚那夜之后，他和沈昭宁之间就一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客气——见面问安，同桌吃饭，说完正事各自回房，像两条平行线。“你找我？”。
“世子先看看这个。”
顾长诀翻开账本，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账目有问题。”
“我知道。”沈昭宁给他倒了杯茶，“我想动一动。”
“动？”
“查账，对账，该清的清，该换的换。”她看着顾长诀的眼睛，“侯府的中馈既然交到了我手里，我就不能让它烂下去。否则将来出了事，背锅的不是母亲，是我。”
顾长诀沉默了一会儿。
“赵嬷嬷是母亲的人。”
“我知道。”
“动了赵嬷嬷，母亲会不高兴。”
“我知道。”沈昭宁重复了一遍，“但世子想过没有——赵嬷嬷一个奴仆，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公中搂这么多银子，凭的是什么？”
顾长诀的眼神变了。
“凭的是母亲的脸面。”沈昭宁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两个人听见，“可这些银子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从侯府的产业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侯府养着外头的门客，打点朝中的人情，处处都要银子。银子流到不该去的地方，该去的地方就要出问题。”
她顿了顿。
“世子在外头拼前程，后院却在漏风。这不是小事。”
顾长诀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打算怎么做？”
“先礼后兵。”沈昭宁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目，“我先把账目理清，请母亲过目。若是母亲明事理，让赵嬷嬷把银子吐出来，这事就悄悄了结。若母亲护短——”
她抬起眼。
“那就别怪我公事公办。”
顾长诀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你放手去做。母亲那边，我来周旋。”
沈昭宁微微挑眉。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原书里的顾长诀可没这么痛快，每次涉及周氏的事都和稀泥，把原主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看来昨晚那番话，多少还是起了点作用。
“多谢世子。”
她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要走。
“等等。”
顾长诀叫住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昨夜的事……母亲那边，让你受委屈了。”
沈昭宁回过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
“世子说什么委屈？我记性不好，只记得母亲夸我懂事了。”
顾长诀怔了怔，随即轻轻笑了一声。
“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沈昭宁认真地说，“是没有必要。婆婆挑媳妇的错处，是天底下最寻常的事。我若连这个都放在心上，这世子妃怕是当不了三天。”
她说完便走了，留下顾长诀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的边缘。
他忽然想起大婚那夜，她说的话——“我只是个胆小的人，经不起大风大浪。”
现在看来，她哪里是胆小。
她是把所有的波澜都压在了水面之下，让人看不见，摸不着，却无时无刻不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