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收服团子，震惊全场------------------------------------------。“云姐姐！云姐姐！测试结束了！你快醒醒！”，看见苏小棠那张圆脸凑在面前，兴奋得像只麻雀。“怎么了？你被墨渊尊上收徒了呀！你怎么还能睡得着！”苏小棠激动得声音都尖了，“这可是天大的事！你知道吗，墨渊尊上从来不收徒的！你是第一个！”：“哦。你就这个反应？！不然呢？难道要放鞭炮庆祝？”：“…………”。“算了算了，”苏小棠摆摆手，“云姐姐，你明天要去剑阁见尊上，得准备准备吧？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有。你知道哪儿能吃饭吗？我饿了。”：“……”——，云念晚坐在外门食堂里，面前摆着三碗灵米饭、两碟灵蔬、一碗灵兽肉汤。
苏小棠坐在对面，托着腮看她吃，眼睛里满是好奇。
“云姐姐，你真的是杂役峰的弟子吗？杂役峰的人不是都……嗯……资质不太好吗？”
“对。”云念晚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说，“我就是资质不好那种。下品三灵根，练气一层。”
“可是你悟性是极等啊！而且墨渊尊上亲自收你为徒，这说明你肯定有特别厉害的地方！”
云念晚咽下嘴里的饭，抬头看着苏小棠。
这小姑娘心思单纯，是真的为她高兴，没有别的目的。在穿越后遇到的这些人里，苏小棠是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小棠，”她放下筷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参加测试吗？”
苏小棠摇头。
“因为有人让我来的。”云念晚说，“但我不确定那个人是真的看中我的能力，还是另有目的。所以我得小心一点。”
苏小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云姐姐，你要小心什么呀？”
“小心别太累。”云念晚一本正经地说，“能偷懒就偷懒，能躺着绝不坐着。这是我的人生信条。”
“…………”
苏小棠觉得，这位云姐姐说的话，十句有八句她听不懂。
吃完饭，苏小棠被家族的人叫走了。临走前，她塞给云念晚一个储物袋。
“云姐姐，这里面有一些灵果和丹药，是我从家里带的。你一个人在外门，用得着。”
云念晚愣了一下。
她看着苏小棠真诚的眼睛，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谢了。”她接过储物袋，“以后有需要帮忙的，找我。”
苏小棠笑着挥手：“云姐姐再见！明天加油！”
云念晚目送她离开，低头看了看储物袋——里面装着十几颗朱颜果、三瓶回气丹、还有一套干净的道袍。
“好人啊。”她感叹了一句，把储物袋塞进袖子里。
毛球从袖口探出头，“啾”了一声。
“你想吃？”云念晚拿出一颗朱颜果，掰了一半递给它。
毛球一口吞了，这次没嫌弃，反而蹭了蹭她的手指。
“你倒是不客气。”云念晚笑了笑。
她正准备回山洞，突然感应到有人在看她。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被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后背，不疼，但让人不舒服。
她没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用余光扫视四周。
广场边缘的石柱后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和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那人注意到她在看，非但没有躲，反而微微抬起头，冲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转身离开了。
云念晚眯起眼睛。
那个人……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敌意，更像是……好奇？或者，审视？
“又是麻烦。”她嘀咕了一声，加快脚步离开了广场。
——
第二天，辰时。
云念晚准时出现在主峰剑阁门前。
不是因为她勤快，而是因为苏小棠一大早就跑来山洞叫她起床，连拖带拽把她弄过来了。
“云姐姐你快进去！尊上在等你呢！”
“知道了知道了……”她**眼睛，懒洋洋地推开剑阁的门。
剑阁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一楼是大厅，两侧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剑——长剑、短剑、软剑、重剑，有的古朴厚重，有的轻盈灵动。大厅正中央有一道旋转楼梯通向楼上，楼梯的扶手是白玉雕成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剑诀。
“上来。”
墨渊的声音从三楼传来，清冷简短。
云念晚开始爬楼梯。
她爬得很慢，一边爬一边打量周围的布置。二楼是藏书室，架子上摆满了古籍和玉简。三楼是修炼室，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简洁的摆设——一张石床、一个**、一张矮桌。
墨渊坐在**上，面前摆着一壶茶。
他今天穿着深青色的长袍，银白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在肩头。墨蓝色的眼瞳看着云念晚走进来，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坐。”
云念晚在他对面坐下，动作自然而随意，没有半点拘谨。
墨渊给她倒了杯茶。
“喝。”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汤入口温润，带着一股清冽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竟然把堵塞的经脉冲开了几条。
“好茶。”她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
墨渊看着她喝完，才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收你为徒？”
“不知道。”云念晚放下茶杯，“但肯定不是因为我的灵根。”
“你的灵根确实不值一提。”墨渊直言不讳，“但你昨天在测试中做的两件事，让我改变了主意。”
“哪两件？”
“第一，你参悟出了那段口诀的真正含义。”墨渊看着她，“那段口诀是上古阵法残篇，我故意放在测试石碑里的。百年以来，能参悟出正确内容的，你是第三个。”
云念晚挑眉：“前两个呢？”
“一个死了，一个疯了。”
“…………”
“第二，”墨渊继续说，“你昨天在后山，以血画阵，困住了三个筑基弟子。”
云念晚心里一紧。
果然，他全都看见了。
“你体内没有灵力，却能调动天地灵气布阵。”墨渊的语气依然平淡，但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种手段，不是修仙界的功法。你从哪儿学来的？”
云念晚沉默了几秒。
她在想要不要说实话。
说自己是穿越来的？上辈子是玄师？这听起来比修仙还离谱。
“我……自学的。”她含糊地说，“小时候遇到过一个老先生，教了我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墨渊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的灵魂看穿。云念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表面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你不愿意说，我不勉强。”墨渊收回目光，“但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弟子。在我门下，你只需要记住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不许偷懒。”
云念晚：“……”
她感觉天塌了。
“第二，不许惹事。”
“第三，不许死。”
云念晚眨了眨眼。前两条她能理解，但第三条……
“不许死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墨渊端起茶杯，“你是我的弟子，在我允许之前，你不能死。”
云念晚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这人的表达方式，还真是……别扭。
“行。”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那师尊，我先走了？”
“站住。”墨渊皱眉，“我还没开始教你。”
“教我什么？”
“剑道。”
云念晚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胳膊，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长剑，诚恳地说：“师尊，你看我这身板，像是能练剑的吗？”
“不像。”
“那你还——”
“但你得练。”
“…………”
云念晚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刚认的师父，不能怼，要忍。
“师尊，”她换了个策略，“我觉得吧，练剑这件事，不一定要靠蛮力。我有自己的方法，效率可能更高。”
“什么方法？”
“用阵法。”云念晚说，“我可以布阵模拟剑意，用最少的力量达到最大的效果。这样既能偷……咳，节省体力，又能事半功倍。”
墨渊沉默了一会儿。
“演示给我看。”
云念晚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三块灵石——其中一块是毛球昨天给她的。
她把灵石按照三角形摆在地上，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中心。
手指在空中虚画，精神力牵引着灵气注入三块灵石。灵石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三尺见方的阵图。
“这是‘剑意模拟阵’。”她解释道，“可以复制一个剑修的攻击模式，然后用阵法的力量释放出来。”
她话音刚落，阵图中突然凝聚出一道剑气——
嗡——
剑气凌厉霸道，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直射向对面的墙壁！
轰！
墙壁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碎石飞溅。
云念晚：“…………”
她本来只想演示一个小型的，没想到毛球给的那块灵石品质太高，导致剑气威力翻了十倍。
墨渊看着墙上的坑，沉默了三秒。
“威力不错。”他淡淡道，“但你炸了我的墙。”
“我赔。”
“你赔不起。”
“…………”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墨渊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在坑上一抹。白光闪过，墙壁恢复如初。
“你这个阵法，有几个问题。”他转过身，“第一，布阵速度太慢。实战中敌人不会给你时间摆灵石。第二，消耗精血太多，长此以往会伤根基。第三——”
他顿了顿，墨蓝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第三，你不需要用血来画阵。我可以教你用灵力代替。”
云念晚一愣：“你能教我这个？”
“我是你师父。”墨渊淡淡地说，“教你是我的责任。”
他走回**坐下，重新倒了杯茶。
“从明天开始，上午我教你剑道基础，下午你教我阵法原理。你的阵法造诣很高，但缺乏系统的理论支撑。我的剑道也需要新的思路。”
云念晚看着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人嘴上说“不许偷懒”，但实际上，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迁就她的特点。不强迫她改变，而是在她的基础上帮她优化。
这就是……有师父的感觉？
“好。”她难得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师尊了。”
墨渊“嗯”了一声，端起茶杯：“你可以走了。”
云念晚站起来，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一件事。
“师尊，昨天测试的时候，那段口诀……到底是谁留下的？”
墨渊的手顿了一下。
“……一个故人。”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一个已经不在的人。”
云念晚没有再问。
她走出剑阁，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袖子里，毛球探出头来，“啾”了一声。
“团子，”云念晚突然给它起了个名字，“你说我这个师尊，是不是有点意思？”
毛球——团子——歪了歪身子，似乎在思考。
“算了，你懂什么。”云念晚把它塞回袖子，“走吧，回去补个觉。明天开始就要忙了。”
她走出主峰，沿着山路往回走。
路过一片竹林时，她突然停下脚步。
竹林中，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青年正靠在竹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棋子。
正是昨天在广场上盯着她看的那个人。
“云念晚。”青年抬起头，露出一张俊美邪气的脸，眼尾上挑，嘴角带着三分笑意，“终于见面了。”
云念晚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凌无邪。”青年报上名字，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可能没听说过我，但你很快就会记住的。”
“为什么？”
“因为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没兴趣。”
云念晚转身就走。
凌无邪没追，只是在身后笑着说：“你还没听我说完呢。关于你的身世，关于那段口诀，关于——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云念晚的脚步停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你什么意思？”
凌无邪笑了，笑容邪气又张扬：
“字面意思。你以为你是被雷劈来的？太天真了。”他将棋子抛起，又接住，“你的到来，是被人安排的。而我知道那个人的身份。”
云念晚盯着他，心跳微微加速。
她一直以为穿越是个意外，是渡劫失败的随机结果。但如果凌无邪说的是真的——如果她的穿越真的是被人安排的——
“你想要什么？”她问。
“很简单。”凌无邪走近一步，声音低得像蛊惑，“离开墨渊，做我的弟子。我比他更适合你。”
云念晚：“……”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转身走了。
这次走得很快，一点犹豫都没有。
“我没空陪你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她头也不回地说，“想挖墙脚，先把诚意拿出来。光靠一张嘴，谁不会？”
凌无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尽头。
他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把棋子收进袖子里，“拒绝得这么干脆，反而更让人想得到你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嘴角的笑意渐渐变淡。
“不过，墨渊那家伙，确实比我快了一步啊……”
他转身走进竹林深处，黑色的斗篷消失在阴影中。
——
云念晚回到山洞，靠在石壁上，长出了一口气。
团子从袖子里爬出来，趴在她膝盖上，黑豆眼担忧地看着她。
“别担心。”她摸了摸团子的毛，“那个凌无邪，说话半真半假，不能全信。但有一件事他说得对——”
她眯起眼睛，目光变得深邃：
“我的穿越，可能真的不是意外。”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渡劫时的画面——
九道天雷，每一道都精准地劈在她身上，不是随机降落，而是像……有人在天上画了一个阵，用天雷做阵眼，把她从这个时空“传送”到另一个时空。
“如果真是这样……”她喃喃自语，“那布阵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但云念晚知道一件事——
从现在开始，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懒散了。至少，在搞清楚真相之前，不能。
“不过，”她往石壁上一靠，闭上眼睛，“明天再想吧。今天太累了，先睡一觉。”
团子：“…………啾。”
它大概是在说：你刚才还说不能懒散呢。
“思考也是体力活。”云念晚理直气壮地说，“思考累了，就得休息。”
团子彻底无语了。
山洞外，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一片橙红色。
远处的青云宗主峰，剑阁的灯火亮了起来。墨渊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枚玉简，玉简上记载的，是云念晚在测试中参悟出的那段口诀。
“加密手法……倒序解读……”他低声自语，“和她的手法，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背影。
“你留下的东西，终于有人能解开了。”
他睁开眼，墨蓝色的眼瞳里，情绪复杂难明。
“是她吗？”
窗外，月光如水，没有人回答。
苏小棠坐在对面，托着腮看她吃，眼睛里满是好奇。
“云姐姐，你真的是杂役峰的弟子吗？杂役峰的人不是都……嗯……资质不太好吗？”
“对。”云念晚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说，“我就是资质不好那种。下品三灵根，练气一层。”
“可是你悟性是极等啊！而且墨渊尊上亲自收你为徒，这说明你肯定有特别厉害的地方！”
云念晚咽下嘴里的饭，抬头看着苏小棠。
这小姑娘心思单纯，是真的为她高兴，没有别的目的。在穿越后遇到的这些人里，苏小棠是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小棠，”她放下筷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参加测试吗？”
苏小棠摇头。
“因为有人让我来的。”云念晚说，“但我不确定那个人是真的看中我的能力，还是另有目的。所以我得小心一点。”
苏小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云姐姐，你要小心什么呀？”
“小心别太累。”云念晚一本正经地说，“能偷懒就偷懒，能躺着绝不坐着。这是我的人生信条。”
“…………”
苏小棠觉得，这位云姐姐说的话，十句有八句她听不懂。
吃完饭，苏小棠被家族的人叫走了。临走前，她塞给云念晚一个储物袋。
“云姐姐，这里面有一些灵果和丹药，是我从家里带的。你一个人在外门，用得着。”
云念晚愣了一下。
她看着苏小棠真诚的眼睛，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谢了。”她接过储物袋，“以后有需要帮忙的，找我。”
苏小棠笑着挥手：“云姐姐再见！明天加油！”
云念晚目送她离开，低头看了看储物袋——里面装着十几颗朱颜果、三瓶回气丹、还有一套干净的道袍。
“好人啊。”她感叹了一句，把储物袋塞进袖子里。
毛球从袖口探出头，“啾”了一声。
“你想吃？”云念晚拿出一颗朱颜果，掰了一半递给它。
毛球一口吞了，这次没嫌弃，反而蹭了蹭她的手指。
“你倒是不客气。”云念晚笑了笑。
她正准备回山洞，突然感应到有人在看她。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被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后背，不疼，但让人不舒服。
她没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用余光扫视四周。
广场边缘的石柱后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和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那人注意到她在看，非但没有躲，反而微微抬起头，冲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转身离开了。
云念晚眯起眼睛。
那个人……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敌意，更像是……好奇？或者，审视？
“又是麻烦。”她嘀咕了一声，加快脚步离开了广场。
——
第二天，辰时。
云念晚准时出现在主峰剑阁门前。
不是因为她勤快，而是因为苏小棠一大早就跑来山洞叫她起床，连拖带拽把她弄过来了。
“云姐姐你快进去！尊上在等你呢！”
“知道了知道了……”她**眼睛，懒洋洋地推开剑阁的门。
剑阁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一楼是大厅，两侧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剑——长剑、短剑、软剑、重剑，有的古朴厚重，有的轻盈灵动。大厅正中央有一道旋转楼梯通向楼上，楼梯的扶手是白玉雕成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剑诀。
“上来。”
墨渊的声音从三楼传来，清冷简短。
云念晚开始爬楼梯。
她爬得很慢，一边爬一边打量周围的布置。二楼是藏书室，架子上摆满了古籍和玉简。三楼是修炼室，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简洁的摆设——一张石床、一个**、一张矮桌。
墨渊坐在**上，面前摆着一壶茶。
他今天穿着深青色的长袍，银白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在肩头。墨蓝色的眼瞳看着云念晚走进来，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坐。”
云念晚在他对面坐下，动作自然而随意，没有半点拘谨。
墨渊给她倒了杯茶。
“喝。”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汤入口温润，带着一股清冽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竟然把堵塞的经脉冲开了几条。
“好茶。”她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
墨渊看着她喝完，才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收你为徒？”
“不知道。”云念晚放下茶杯，“但肯定不是因为我的灵根。”
“你的灵根确实不值一提。”墨渊直言不讳，“但你昨天在测试中做的两件事，让我改变了主意。”
“哪两件？”
“第一，你参悟出了那段口诀的真正含义。”墨渊看着她，“那段口诀是上古阵法残篇，我故意放在测试石碑里的。百年以来，能参悟出正确内容的，你是第三个。”
云念晚挑眉：“前两个呢？”
“一个死了，一个疯了。”
“…………”
“第二，”墨渊继续说，“你昨天在后山，以血画阵，困住了三个筑基弟子。”
云念晚心里一紧。
果然，他全都看见了。
“你体内没有灵力，却能调动天地灵气布阵。”墨渊的语气依然平淡，但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种手段，不是修仙界的功法。你从哪儿学来的？”
云念晚沉默了几秒。
她在想要不要说实话。
说自己是穿越来的？上辈子是玄师？这听起来比修仙还离谱。
“我……自学的。”她含糊地说，“小时候遇到过一个老先生，教了我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墨渊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的灵魂看穿。云念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表面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你不愿意说，我不勉强。”墨渊收回目光，“但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弟子。在我门下，你只需要记住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不许偷懒。”
云念晚：“……”
她感觉天塌了。
“第二，不许惹事。”
“第三，不许死。”
云念晚眨了眨眼。前两条她能理解，但第三条……
“不许死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墨渊端起茶杯，“你是我的弟子，在我允许之前，你不能死。”
云念晚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这人的表达方式，还真是……别扭。
“行。”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那师尊，我先走了？”
“站住。”墨渊皱眉，“我还没开始教你。”
“教我什么？”
“剑道。”
云念晚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胳膊，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长剑，诚恳地说：“师尊，你看我这身板，像是能练剑的吗？”
“不像。”
“那你还——”
“但你得练。”
“…………”
云念晚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刚认的师父，不能怼，要忍。
“师尊，”她换了个策略，“我觉得吧，练剑这件事，不一定要靠蛮力。我有自己的方法，效率可能更高。”
“什么方法？”
“用阵法。”云念晚说，“我可以布阵模拟剑意，用最少的力量达到最大的效果。这样既能偷……咳，节省体力，又能事半功倍。”
墨渊沉默了一会儿。
“演示给我看。”
云念晚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三块灵石——其中一块是毛球昨天给她的。
她把灵石按照三角形摆在地上，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中心。
手指在空中虚画，精神力牵引着灵气注入三块灵石。灵石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三尺见方的阵图。
“这是‘剑意模拟阵’。”她解释道，“可以复制一个剑修的攻击模式，然后用阵法的力量释放出来。”
她话音刚落，阵图中突然凝聚出一道剑气——
嗡——
剑气凌厉霸道，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直射向对面的墙壁！
轰！
墙壁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碎石飞溅。
云念晚：“…………”
她本来只想演示一个小型的，没想到毛球给的那块灵石品质太高，导致剑气威力翻了十倍。
墨渊看着墙上的坑，沉默了三秒。
“威力不错。”他淡淡道，“但你炸了我的墙。”
“我赔。”
“你赔不起。”
“…………”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墨渊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在坑上一抹。白光闪过，墙壁恢复如初。
“你这个阵法，有几个问题。”他转过身，“第一，布阵速度太慢。实战中敌人不会给你时间摆灵石。第二，消耗精血太多，长此以往会伤根基。第三——”
他顿了顿，墨蓝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第三，你不需要用血来画阵。我可以教你用灵力代替。”
云念晚一愣：“你能教我这个？”
“我是你师父。”墨渊淡淡地说，“教你是我的责任。”
他走回**坐下，重新倒了杯茶。
“从明天开始，上午我教你剑道基础，下午你教我阵法原理。你的阵法造诣很高，但缺乏系统的理论支撑。我的剑道也需要新的思路。”
云念晚看着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人嘴上说“不许偷懒”，但实际上，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迁就她的特点。不强迫她改变，而是在她的基础上帮她优化。
这就是……有师父的感觉？
“好。”她难得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师尊了。”
墨渊“嗯”了一声，端起茶杯：“你可以走了。”
云念晚站起来，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一件事。
“师尊，昨天测试的时候，那段口诀……到底是谁留下的？”
墨渊的手顿了一下。
“……一个故人。”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一个已经不在的人。”
云念晚没有再问。
她走出剑阁，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袖子里，毛球探出头来，“啾”了一声。
“团子，”云念晚突然给它起了个名字，“你说我这个师尊，是不是有点意思？”
毛球——团子——歪了歪身子，似乎在思考。
“算了，你懂什么。”云念晚把它塞回袖子，“走吧，回去补个觉。明天开始就要忙了。”
她走出主峰，沿着山路往回走。
路过一片竹林时，她突然停下脚步。
竹林中，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青年正靠在竹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棋子。
正是昨天在广场上盯着她看的那个人。
“云念晚。”青年抬起头，露出一张俊美邪气的脸，眼尾上挑，嘴角带着三分笑意，“终于见面了。”
云念晚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凌无邪。”青年报上名字，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可能没听说过我，但你很快就会记住的。”
“为什么？”
“因为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没兴趣。”
云念晚转身就走。
凌无邪没追，只是在身后笑着说：“你还没听我说完呢。关于你的身世，关于那段口诀，关于——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云念晚的脚步停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你什么意思？”
凌无邪笑了，笑容邪气又张扬：
“字面意思。你以为你是被雷劈来的？太天真了。”他将棋子抛起，又接住，“你的到来，是被人安排的。而我知道那个人的身份。”
云念晚盯着他，心跳微微加速。
她一直以为穿越是个意外，是渡劫失败的随机结果。但如果凌无邪说的是真的——如果她的穿越真的是被人安排的——
“你想要什么？”她问。
“很简单。”凌无邪走近一步，声音低得像蛊惑，“离开墨渊，做我的弟子。我比他更适合你。”
云念晚：“……”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转身走了。
这次走得很快，一点犹豫都没有。
“我没空陪你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她头也不回地说，“想挖墙脚，先把诚意拿出来。光靠一张嘴，谁不会？”
凌无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尽头。
他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把棋子收进袖子里，“拒绝得这么干脆，反而更让人想得到你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嘴角的笑意渐渐变淡。
“不过，墨渊那家伙，确实比我快了一步啊……”
他转身走进竹林深处，黑色的斗篷消失在阴影中。
——
云念晚回到山洞，靠在石壁上，长出了一口气。
团子从袖子里爬出来，趴在她膝盖上，黑豆眼担忧地看着她。
“别担心。”她摸了摸团子的毛，“那个凌无邪，说话半真半假，不能全信。但有一件事他说得对——”
她眯起眼睛，目光变得深邃：
“我的穿越，可能真的不是意外。”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渡劫时的画面——
九道天雷，每一道都精准地劈在她身上，不是随机降落，而是像……有人在天上画了一个阵，用天雷做阵眼，把她从这个时空“传送”到另一个时空。
“如果真是这样……”她喃喃自语，“那布阵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但云念晚知道一件事——
从现在开始，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懒散了。至少，在搞清楚真相之前，不能。
“不过，”她往石壁上一靠，闭上眼睛，“明天再想吧。今天太累了，先睡一觉。”
团子：“…………啾。”
它大概是在说：你刚才还说不能懒散呢。
“思考也是体力活。”云念晚理直气壮地说，“思考累了，就得休息。”
团子彻底无语了。
山洞外，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一片橙红色。
远处的青云宗主峰，剑阁的灯火亮了起来。墨渊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枚玉简，玉简上记载的，是云念晚在测试中参悟出的那段口诀。
“加密手法……倒序解读……”他低声自语，“和她的手法，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背影。
“你留下的东西，终于有人能解开了。”
他睁开眼，墨蓝色的眼瞳里，情绪复杂难明。
“是她吗？”
窗外，月光如水，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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