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暴------------------------------------------。：《独家专访林凡专员：我曾被当成“可忽略级损失”》。。沈渡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煽情，只是如实记录了林凡说的每一句话，然后在文章末尾加了一段自己的评论：“仙界建立三万年，规矩立了三万年。三万年来，我们习惯了‘上面有人好办事’，习惯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习惯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林凡专员提醒了我们一件事——规矩立在那里，不是为了好看的。如果没有人去执行，规矩就是废纸。如果执行规矩的人可以被随意碾压，那这仙界，到底是谁的仙界？”，“仙界日报”微博的服务器就崩了。，是访问量太大，直接把系统干趴了。。热评第一：我哭了。真的哭了。“可忽略级损失”——这四个字说尽了我们散修的心酸。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我们就是数字，就是蝼蚁，就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东西。热评第二：林凡专员，你是散修出身？我也是！兄弟挺住，我们支持你！热评第三：等等，这人是真的敢说啊。他知不知道广陵仙尊有多少粉丝？他这文章一发，怕是要被冲烂。热评**：已经被冲了。你们去看广陵仙尊的超话，粉丝们已经组织起来准备“出征”了。热评第五：作为一个在仙界体制内混了三千年的人，我只想说一句话——林凡，你保重。。文章发出后不到两个时辰，广陵仙尊的粉丝团就开始了有组织的反击。：不讨论玉颜丹本身的是非，集中火力攻击林凡的个人 credi**lity。“一个散修出身、渡劫失败、靠投诉上位的不入流专员，有什么资格质疑广陵仙尊？”
“他是不是想红？想蹭热度？”
“听说他被雷劈的时候投诉了雷部？笑死，自己修为不够渡劫失败，还好意思投诉？”
这些言论铺天盖地地涌向林凡的私人账号。他的私信箱在半个时辰内收到了三千多条消息，其中一半是谩骂，一半是威胁。
“林凡，你最好识相点。广陵仙尊不是你惹得起的人。”
“你要是再敢乱说话，我让你连‘可忽略级损失’都当不成。”
“你的工号是XJYQC-00001对吧？等着吧，很快就变成XJYQC-00000了。”
林凡一条一条地看完这些消息，面无表情。
姜晚站在他身后，脸色不太好看。
“要不要把私信箱关了？”她问。
“不用。”林凡摇头，“关了反而显得心虚。”
“那这些威胁……”
“截图保存，整理归档。以后用得着。”
姜晚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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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更大的麻烦来了。
仙界预算委员会发来了一份函件。函件的措辞非常官方，非常客气，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寒意：
“鉴于近期舆情处工作量激增，为更好地了解贵部门的工作情况及预算使用效率，预算委员会拟于三日后派员赴舆情处进行例行审计。请贵部门提前准备好近三年的工作台账、经费使用明细及人员编制情况，以备查验。”
姜晚看完函件，脸色铁青。
“这是借口。”她把函件摔在桌上，“他们就是想查我们的账，找个由头把我们整死。舆情处近三年的预算本来就不够用，我为了维持运转，挪用过一些项目经费——虽然每一笔都用在刀刃上，但账面上肯定有漏洞。他们只要抓住任何一个漏洞，就能名正言顺地把我们裁撤掉。”
林凡拿起函件看了一遍，问：“近三年的工作台账，我们有吗？”
姜晚苦笑：“三百年就处理了五起投诉，你觉得呢？”
林凡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就现做。”
“现做？”姜晚瞪大眼睛，“你知道造假在仙界是什么罪名吗？”
“我不是说要造假。”林凡放下函件，“我是说，我们应该把这三年真正做过的事整理出来。你一个人撑了三百年，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哪怕只是回复了几封投诉信，那也是工作。”
姜晚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坐了下来。
“你说的对。”她低声说，“我确实做过一些事。虽然不多，但……每一件都是认认真真做的。”
“那就够了。”林凡说，“审计的事我来应付。你先帮我做另一件事。”
“什么？”
林凡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块玉简——玄**人给他的那份不完整的检测报告。
“帮我找一个靠谱的炼丹师，让他看看玉颜丹的成分表。我要知道，凝颜草对凡人皮肤的伤害到底有多大，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姜晚接过玉简，看了看，点头：“我认识一个人，叫苏木清。她是仙界最好的丹药分析师之一，曾经在丹药司任职，后来因为得罪了人，被贬到凡间去了。她现在在凡间开了一家小药铺，应该愿意帮忙。”
“那就联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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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凡忙于应对预算委员会的时候，第三股力量介入了这场博弈。
仙界监察部。
这个部门在仙界的存在感一直很低。它的职能是对其他部门进行**，但因为没有实权，大部分时候就是个摆设。然而这次，监察部突然活跃了起来。
起因是一封匿名举报信。
举报信的内容很简单：广陵仙尊的玉颜丹项目，涉嫌在配方中使用了违禁成分“蚀骨花”。蚀骨花是一种剧毒植物，微量使用可以促进皮肤再生，但长期使用会导致骨骼脆化、面部神经坏死。这种成分在三万年前就被仙界明令禁止，但因为它能大幅提升丹药的效果，总有人铤而走险。
举报信同时抄送给了监察部、舆情处和仙界日报。
沈渡拿到这封举报信的时候，正在吃今天的第三顿饭——一碗灵兽肉面。他看了一眼信的内容，面条从嘴里滑了出来。
“蚀骨花？”他喃喃自语，“这要是真的，那就不是虚假宣传的问题了，这是投毒啊。”
他放下碗，飞快地掏出小本子，开始写第二篇报道。
与此同时，仙界监察部的部长——一个叫赵衡的老仙人——也看到了这封举报信。
赵衡在监察部部长的位置上坐了***，***里什么都没干过。不是因为他懒，而是因为监察部真的没什么可干的——仙界的部门之间互相包庇，谁也不会真的去查谁。
但这封举报信不一样。
如果举报内容属实，那就是仙界三万年来最大的丑闻。处理好了，监察部可以一战成名；处理不好……
赵衡想了想，觉得没有处理不好的理由。举报信写得非常详细，连蚀骨花的采购渠道、使用剂量、生产批次都列得清清楚楚。只要顺着线索查下去，铁证如山。
他拿起笔，签发了监察部***来第一份正式调查令。
调查对象：广陵仙尊及其名下所有产业。
调查范围：玉颜丹项目的配方、生产、销售全流程。
调查权限：可随时进驻现场，调取任何文件，约谈任何人员。
这份调查令签发的时候，整个监察部都沸腾了。那些闲了***的监察员们像打了鸡血一样，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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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广陵仙尊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当天晚上了。
广陵仙尊正在自己的寝宫里打坐。他看起来四十来岁，面如冠玉，气质出尘，一身紫色道袍上绣着日月星辰的纹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站在这里就是真理”的气场。
玄**人跪在殿外，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发颤。
“师尊，舆情处那边已经发了调查告知书。监察部也签发了调查令。仙界日报的记者沈渡正在写第二篇报道，据说涉及蚀骨花的事……”
广陵仙尊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玄**人跟了他三千年，知道这种平静底下藏着的是什么。
“蚀骨花的事，是谁泄露的？”广陵仙尊的声音不疾不徐。
“弟子……弟子不知。”
“那就去查。”广陵仙尊重新闭上眼睛，“查出来，处理掉。”
“是。”
“还有那个舆情处的专员。”广陵仙尊顿了顿，“叫什么来着？”
“林凡。”
“林凡。”广陵仙尊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单词，“一个散修出身、渡劫失败、靠投诉上位的小专员，也敢来碰我的东西。”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先不要动他。让他折腾。等预算委员会的审计结果出来，舆情处自然就没了。一个没有编制的部门，连投诉的资格都没有。”
玄**人犹豫了一下：“师尊，如果他继续闹下去呢？”
广陵仙尊睁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子。
“那就让他知道，”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仙界不是靠规矩运转的。”
“靠什么？”
“靠谁说了算。”
玄**人打了个寒噤，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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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林凡在舆情处的办公室里，收到了三封消息。
第一封来自苏木清——姜晚联系的那位丹药分析师。她的回复很简短：
“玉颜丹的成分表我看过了。凝颜草的剂量是安全值的十倍。这不是配方缺陷，是故意为之。高剂量的凝颜草可以让皮肤在短期内焕发光泽，效果远超正常配方的丹药。代价是，使用者的面部神经会在三个月内开始坏死，六个月内不可逆。这不是化妆品，是慢性毒药。”
第二封来自仙界监察部——赵衡部长亲自签发的公函：
“仙界舆情处：鉴于玉颜丹事件涉及重大公共利益，监察部已启动正式调查程序。请贵部门予以配合，并提供已掌握的所有相关材料。同时，诚挚邀请林凡专员参与联合调查组，共同推进此事。”
第三封来自一个未知的账号，内容只有一句话：
“林凡专员，你的工号是XJYQC-00001。你的住处是九霄城云来客栈天字三号房。你的上司姜晚，三百年来唯一的亲人是一个在凡间的外甥女，名叫姜糖糖，今年十六岁，住在凡间青州城平安巷第七户。有些人，你是惹不起的。好自为之。”
林凡看完这三封消息，沉默了很长时间。
姜晚注意到他的异样，走过来看了一眼第三封消息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糖糖……”她的声音在发抖，“他们怎么知道糖糖？”
林凡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九霄城的夜明珠依然在发光，整座城市美得不真实。但他知道，在这片美景之下，藏着多少肮脏的东西。
“姜姐，”他说，“让糖糖先搬个地方住。我来安排。”
“你……你有办法？”
林凡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异常平静。
“我在凡间还有一个师弟。他虽然修为不高，但人脉广，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一个人不成问题。”
姜晚看着他，眼眶红了。
“林凡，对不起……是我把你拖进来的。”
林凡摇头：“是我自己选的。”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监察部的公函，看了一遍，然后提笔写回复。
回复只有一行字：
“林凡接受邀请。三日后，携全部材料赴监察部报到。”
写完之后，他又拿出那块记录着威胁消息的玉简，看了最后一眼。
“有些人，你是惹不起的。”
林凡把玉简收进储物袋，嘴角微微翘起。
“巧了，”他自言自语，“我也是。”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