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涌动------------------------------------------。，是他在散修时期认识的。两人一起闯过几个秘境，交情不算深，但周元这个人有个好处——嘴严，办事牢靠。“师兄，你说的事我明白了。”周元在传音符那头的声音很干脆，“青州城我熟，平安巷第七户对面就是我一个朋友的铺子。我让朋友盯着，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转移。人放我这儿，你放心。”，切断传音。，脸色还是很难看。“林凡，”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当了***散修，又在这个破部门熬了三百年。我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习惯被人看不起，习惯被人当空气，习惯在这个系统里当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但今天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什么都没习惯。我只是在假装不在乎。”，没有说话。“糖糖是我姐姐的女儿。我姐姐是个凡人，嫁了个凡人，生了个凡人。她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让糖糖也能修仙，所以拼了命地攒钱，想把糖糖送进修仙宗门。”姜晚的声音越来越低，“但三年前，她死了。病死的。凡人能得的病，她都得了一遍，最后什么都没剩下。她把糖糖托付给我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姐，我不求糖糖能成仙，我只求她能平平安安地长大，当一个快乐的凡人。’”，眼眶通红。“所以我最怕的不是他们查我的账，不是他们裁撤我的部门，甚至不是他们把我怎么样。我最怕的是——糖糖出事。”，然后说：“姜姐，我问你一个问题。什么？”
“你为什么要当仙人？”
姜晚愣了一下。
“我是说，”林凡的声音很平静，“你修了这么多年的仙，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图的是什么？”
姜晚张了张嘴，一时答不上来。
“是为了长生？为了力量？为了地位？”林凡摇头，“如果你图的是这些，你早就可以离开这个破部门，找一个有油水的地方待着。但你留下来了。三百年，一个人，守着这个没人管的破摊子。你不觉得，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答案了吗？”
姜晚怔怔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我图的是什么。”林凡自嘲地笑了笑，“我修了五百年仙，到最后被人劈死了，连个投诉的渠道都要排三千七百年的队。按理说，我应该恨这个系统，恨这些规矩，恨所有把我当成‘可忽略级损失’的人。”
“但我不恨。”他的声音很轻，“因为恨没有用。恨不能让糖糖更安全，不能让那三百个受害者的脸好起来，不能让那些坐在金殿里的人良心发现。”
“那什么才有用？”姜晚问。
林凡看着窗外，九霄城的夜明珠光芒柔和。
“让他们知道，有人在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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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凡开始为监察部的联合调查做准备。
他把所有材料摊在桌上，一份一份地整理。
玉颜丹的成分表——苏木清的分析报告已经发过来了，结论很明确：凝颜草剂量超标十倍，这不是配方缺陷，是故意为之。
玉颜丹的销售数据——虽然广陵仙尊方面没有提供，但林凡从仙界商业管理司的公开记录里查到了一些线索。玉颜丹上市三个月，销售额破亿。其中，销往凡间和修仙界的份额占了百分之七十以上。
受害者的情况——林凡让姜晚帮忙联系了几个受害者，收集了他们的证词和伤情报告。三百一十七人，最小的十九岁，最大的六百岁。他们的脸不同程度地溃烂、变形、坏死。有些人甚至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因为面部神经受损，嘴巴张不开。
最让林凡触目惊心的，是一个叫小蝶的女孩的证词。
小蝶今年二十三岁，是凡间一个普通农户的女儿。她攒了三年的钱，买了一枚玉颜丹，想在出嫁前让自己的脸更漂亮一些。结果用了三天，脸就烂了。未婚夫看到她的样子，退了婚。村里的邻居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遭了报应”。她爹气得病倒了，她娘天天以泪洗面。
“我不求别的，”小蝶在证词里写道，“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花了三年的积蓄，买了一个承诺，结果换来的是毁容和退婚。那个仙尊，他知不知道他的丹药毁了一个人的一生？”
林凡看完这份证词，沉默了很久。
他把小蝶的证词放在材料的最上面。
然后，他拿出那份威胁消息，也放了上去。
姜晚看到他的动作，皱眉：“你要把这个也给监察部？”
“对。”
“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我们在借题发挥，或者——”
“或者他们会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林凡打断她，“一封威胁信，涉及舆情处负责人的家属。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广陵仙尊方面已经在用非法手段施压了。这不是商业**，这是刑事案件。”
姜晚沉默了一下：“你觉得是广陵仙尊的人干的？”
“不确定。但不管是谁干的，这种行为本身就已经越线了。”林凡把威胁信收好，“监察部的人不是傻子。他们知道，如果连官方部门的家属都能被威胁，那仙界还有什么秩序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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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凡去了一趟仙界日报社，找沈渡。
报社在九霄城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林凡被领进一间堆满书稿的房间，沈渡正趴在桌上写东西，面前摆着三碗已经凉了的面。
“林凡专员！”沈渡看到他，立刻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像见了亲人，“你可来了。我这第二篇报道写到一半，卡住了。”
“卡在哪儿？”
“蚀骨花的事。”沈渡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举报信里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但我查了一圈，找不到确凿的证据。采购渠道、使用剂量、生产批次——这些东西都是内部信息，我一个记者，进不去他们的仓库，查不了他们的账。”
林凡想了想，说：“蚀骨花的事，你先别发。”
沈渡瞪大眼睛：“为什么？”
“因为没有证据的报道，只会打草惊蛇。”林凡坐下，“而且，监察部已经介入调查了。如果你现在发出来，他们会觉得我们在逼他们表态，反而不好。”
沈渡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恨不得把所有料都爆出来，把水搅浑。你倒好，反而让我按住不发。”
“爆料的目的是解决问题，不是制造混乱。”林凡说，“如果现在发出来，广陵仙尊方面会销毁证据，监察部的调查就会变成一场空。不如等监察部那边有了结果，你再跟进报道。到时候，铁证如山，谁也翻不了盘。”
沈渡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你对监察部这么有信心？那个部门***没干过活了，赵衡那个老头，我听说他连自己的办公桌在哪儿都快忘了。”
林凡笑了笑：“正因为***没干过活，所以这次他一定会认真干。”
“为什么？”
“因为***没干活的人，最怕的就是别人说他不会干活。”林凡站起来，“赵衡签发了调查令，这说明他赌上了监察部的声誉。如果这次搞砸了，监察部就彻底完了。所以他一定会全力以赴。”
沈渡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他站起来，伸出手：“林凡专员，不管这事儿最后怎么收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林凡握住他的手：“叫我林凡就行。”
“行，林凡。你叫我沈渡就行，别加什么‘记者’‘先生’的，听着别扭。”
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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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从报社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走在九霄城的街道上，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仙人，衣香鬓影，笑语喧哗。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灰扑扑的小专员，没有人知道他正在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他走到云来客栈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客栈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云来客栈”四个字，字迹飘逸，像是出自名家之手。但林凡注意到，匾额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标记——一朵云的图案，云的下面有一个“广”字。
广陵仙尊的标记。
这家客栈，是广陵仙尊的产业。
而他住的“天字三号房”，就在这家客栈里。
林凡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在想一个问题：那条威胁消息是怎么知道他的住处的？他入住云来客栈的时候，用的是舆情处的名义，按理说只有客栈的掌柜和姜晚知道他的房间号。
如果客栈是广陵仙尊的产业，那掌柜就是广陵仙尊的人。
也就是说，从他住进来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在广陵仙尊的眼皮底下。
林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了客栈。
他找了一家偏僻的小客栈，用了一个假名字，开了一间最便宜的房间。
躺在硬邦邦的床上，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广陵仙尊方面知道他的住处，知道姜晚的软肋，知道舆情处的一切底牌。而他对广陵仙尊的了解，还停留在表面。
这是一个不对等的博弈。
但林凡知道，不对等的博弈，也有不对等的玩法。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小蝶那张被毁容的脸。
“等着，”他在黑暗中轻声说，“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窗外，九霄城的夜明珠渐渐暗了下来，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而新的一天，意味着新的风暴。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