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瓦罐为炉，柴火炼丹------------------------------------------，散修坊市。，秋阳高悬。坊市街道两侧摆满摊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议论声混杂，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矿石、兽材的混杂气味。，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衣毫不起眼。他目光扫过两侧摊位，心中默默计算。“凝气草，品相中等，五枚下品灵石。三叶花，叶片完整，一枚灵石两株。露根，十年份，一枚灵石三截。朱果……嗯？”。摊主是个独眼中年汉子，脸上有道疤，修为在炼气六层左右。摊上摆着几样草药，其中三枚赤红果子格外显眼。“朱果怎么卖？”周晨问道。“十年朱果，一枚灵石一个。”独眼汉子声音沙哑，“小子，要买就快，不买别挡道。”，仔细查看。三枚朱果大小相仿，色泽鲜红，表面有淡淡纹路。他伸手拿起一枚，入手微沉，果香扑鼻。，药力充沛。“我要一枚。”他取出灵石。“爽快。”独眼汉子接过灵石，随手用草纸包了朱果递来。，继续在坊市中穿行。半炷香后，他已购齐所有材料：一株凝气草（五灵石）、两株三叶花（一灵石）、三截露根（一灵石）、一枚十年朱果（一灵石），总计八枚下品灵石，分文不剩。
怀中揣着草药，他快步离开坊市。
就在他转身时，坊市入口处，两个灰衣汉子对视一眼，悄然跟上。
……
周家西院，偏僻小屋。
周晨将草药小心放在桌上，转身从墙角搬出一个瓦罐。这是平日里熬药用的，粗陶制成，约莫人头大小，表面有不少细微裂纹。
“以瓦罐为炉……”他低声自语。
《鸿蒙道经》炼丹篇有载：丹道之要，在于控火、识药、掌时。丹炉只是容器，真正关键的是炼丹师对火候、药性、时机的把握。
当然，这只是理论。实际上，丹炉的材质、阵纹、密封性，都极大影响成丹率。用这破瓦罐炼丹，成功率怕是十不存一。
“但，别无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准备。
先清理瓦罐，用清水反复冲洗，又用真气烘干。接着，取出那柄削水果用的小刀——这便是他的“药刀”了。
按照炼丹篇记载，凝气丹的炼制，需先将凝气草去根留叶，叶片切为九段。三叶花取花瓣，露根刮去外皮，朱果去核取肉……
每一步，都需精细。
周晨屏息凝神，右手持刀，左手按草。刀锋落下，凝气草根茎分离，叶片整齐。他动作不快，但异常稳定——这是《鸿蒙道经》筑基篇带来的好处，真气运转圆融，对身体掌控远胜从前。
半刻钟后，所有材料处理完毕。
九段凝气草叶、三叶花瓣、露根肉、朱果肉，分置四片洗净的树叶上。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生火。
没有地火，没有真火，只能用最原始的柴火。他在院中角落捡来干柴，在屋内空地堆成小堆，又取来火石。
“嚓、嚓——”
火星溅落，干草点燃，火苗渐起。
周晨将瓦罐架在简易的石架上，火焰**罐底。待罐温热，他先投入凝气草叶。
“滋——”
草叶遇热，迅速萎缩，渗出碧绿汁液。一股草药清香弥漫开来。
按照法门，此刻需以文火温养，三个时辰，将草药精华缓缓熬出。但柴火难以精准控制，他只能不断添减柴薪，勉强维持火势不旺不弱。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日头西斜，屋内光线渐暗。瓦罐中，草药汁液已化为粘稠药糊，色泽从碧绿转为深绿。
三个时辰到了。
周晨额上见汗，但眼神专注。他迅速投入三叶花瓣，火势骤然加大——武火急炼！
“轰！”
火焰暴涨，瓦罐内药糊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花瓣入内，迅速融化，与药糊混合，色泽转为青绿。
接下来是露根……
“砰！”
一声闷响。
瓦罐底部，一道细微裂纹突然扩大，药液从裂缝中渗出，滴入火中，发出“嗤嗤”声响。
周晨脸色一变。
来不及了！
他咬牙，将最后两味材料——露根肉、朱果肉——同时投入罐中，双手按在罐身两侧，真气疯狂涌入，试图封住裂缝。
“滋滋滋……”
药液继续渗出，火焰被药液浇得忽明忽暗。罐内，四味药材混合，颜色从青绿转向赤红，又转向暗金……
但裂缝越来越大。
“给我……凝！”
周晨低喝，真气催到极致。炼气四层的真气本就不多，此刻已耗去七成。
罐内药糊剧烈翻滚，渐渐凝聚……
“咔嚓！”
瓦罐彻底裂开，碎成数片。一团暗金色的药糊溅落在地，冒着热气，散发出焦糊与药香混合的古怪气味。
失败了。
周晨跌坐在地，看着满地狼藉，脸色苍白。
八枚灵石，三个时辰，全部付诸东流。
没有丹炉，没有地火，仅凭瓦罐柴火……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他苦笑摇头，准备收拾残局。但就在这时，目光忽然一凝。
那团暗金色药糊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爬过去，小心拨开焦糊的药渣。只见三枚龙眼大小、色泽暗金、表面坑洼的“丸子”躺在其中。
不，不是丸子。
是……丹？
周晨屏住呼吸，轻轻捏起一枚。入手温热，质地坚硬，表面粗糙，毫无丹药应有的圆润光泽。而且，其中两枚已经裂开，只有一枚还算完整。
“这算……成丹了？”他喃喃道。
不，这根本不是凝气丹。凝气丹应是淡青色，表面光滑，药香纯正。而这东西……
他小心掰下一点，放入口中。
苦涩，极苦。随后，一股微弱但精纯的灵气在口中化开，顺着喉咙流入丹田。
虽然微弱，虽然粗糙，但这确实是灵气！而且，比下品凝气丹的灵气……似乎更精纯些？
“难道……”周晨心跳加速。
他闭目内视，感受那股灵气在体内流转。虽然量很少，但质极高，几乎无需炼化，便融入自身真气。
“这……这是……”
他猛然睁眼，看向手中那枚丑陋的“丹药”。
《鸿蒙道经》炼丹篇有云：丹分九品，下三品为凡丹，中三品为灵丹，上三品为道丹。而在此之上，尚有传说中的“本源丹”，返璞归真，不重形貌，只重药力本质。
眼前这枚，虽形貌丑陋，但药力精纯，莫非……
不，不可能。本源丹只是传说，便是丹道宗师也未必能炼出。这最多是……炼废了的凝气丹，只是因《鸿蒙道经》法门特殊，保留了部分精纯药力。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他看到希望！
“瓦罐可炼，柴火可行……只是，需解决裂缝问题，需更精准地控火，需……”
他脑中飞速运转，回忆刚才每一个细节。
瓦罐裂缝，是因受热不均。若能均匀加热……
柴火难控，是因火力不稳。若能以真气辅佐……
“再来一次。”周晨眼中燃起火焰。
但马上又黯淡下去。
没有灵石了。一套材料八枚灵石，他分文不剩。
而且，这次虽然勉强成了三枚“残丹”，但其中两枚已裂，药力流失大半。唯一完整的那枚，药力也仅相当于……半枚下品凝气丹？
八枚灵石，换半枚下品凝气丹的药力。
血亏。
“不过……”周晨看向手中那枚暗金色丹药，“若我能解决瓦罐裂缝，若能精准控火，成丹率提高，药力保存完整……”
或许，真能炼出上品凝气丹？
不，哪怕只是中品，也大有可为！
一枚中品凝气丹，市价三十枚下品灵石。而一套材料只需八枚灵石。哪怕三成成丹率，也稳赚不赔。
“需先解决瓦罐问题。”他起身，在屋中翻找。
最终，在床底角落，找到一个生锈的铁锅。这是母亲早年用来煮粥的，后来买了新锅，便弃置不用。
铁锅虽旧，但厚重，应该比瓦罐耐热。
“还有控火……”周晨沉思。
柴火难控，是因为他无法精准感知火焰温度。《鸿蒙道经》中有“神识”运用之法，但需炼气七层以上才能初步外放。他才炼气四层……
“或许，可以这样。”
他盘膝坐下，运转功法。真气流转间，他尝试将一丝真气附于双目。
眼前世界，顿时变得不同。
空气中，有点点灵光飘浮——那是天地灵气。柴火燃烧处，有赤红光晕跳动——那是热量流转。瓦罐碎片上，有细微裂痕蔓延——那是受热轨迹……
“这是……真气加持目力？”周晨心中一动。
虽然不是真正的神识，但也能更清晰地“看”到热量分布、药材变化。
“可以一试！”
他起身，准备清理铁锅，继续尝试。但就在这时——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三公子！三公子！”是周福焦急的声音。
周晨眉头一皱，将残丹和草药残渣快速收起，这才开门。
“福伯，怎么了？”
周福脸色发白，气喘吁吁：“三公子，不好了！秦家……秦家来人了！”
“秦家？”周晨一愣。
“是您舅舅，秦家大少爷秦山。”周福压低声音，“他在前厅，正与家主说话。老奴隐约听到……像是来退婚的。”
“退婚？”周晨瞳孔一缩。
他想起来了。母亲曾说过，他幼时与秦家表妹秦雨柔有过婚约。那时秦家为攀附周家，主动提出联姻。周正雄随口应下，后来便无人再提。
如今，秦家竟主动来退婚？
“还有……”周福声音更低，“大公子也在前厅。老奴觉得，这事……怕是与大公子有关。”
周晨眼中寒光一闪。
周龙。
果然出手了。
先是打压，再是断资源，如今……连母亲娘家这最后一点颜面，也要撕碎么？
“母亲呢？”他问。
“三姨娘她……”周福迟疑，“已被叫去前厅了。”
周晨二话不说，推门而出。
“三公子！您去不得！”周福急忙阻拦，“家主正在气头上，您若去，怕是……”
“让开。”
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周福一怔，下意识让开道路。
周晨大步向前院走去，背影在秋日斜阳下拉得很长。
“周龙，你既要赶尽杀绝……”
“那便看看，到底是谁绝了谁的路。”
前厅方向，隐约传来争吵声。
少年脚步未停，袖中双手，已然紧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