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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我的手腕被另一只大手握住。

他用力一推，我踉跄着摔倒在地。

嘴里突然尝到一股甜腥味，我死死捂住嘴把血咽了下去。

“你没事吧，依依……”

周时禹脱口而出。

他下意识要扶起我。

“对不起，我怕你伤到了歆芮，她怀着孩子……”

女儿嚎啕大哭。

“爸爸留给我的礼物坏了！”

我把她抱在怀里，狠狠瞪着周时禹。

“我认识的周时禹……死了。”

我们住在镇上的小旅馆。

夜里，我坐在院子里，对着一块木头胡乱凿。

我答应女儿，会重新雕一个，和从前那个一模一样。

徐歆芮不请自来，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师母，好久不见。”

她笑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

她把玩着石桌上的木块，直勾勾看着我。

“这七年，我们过得很幸福，你又何必非要让他回到过去呢。”

“你不要脸，他本可以在他喜欢的***成就一番事业，而不是在面馆卖15块一碗的面。”

她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他爱得很，他爱我，爱我们的孩子，开面馆怎么了，你看不到他有多幸福吗？”

我迎上她的目光。

“你就不怕他有一天会想起来吗？”

她冷笑了一声。

“你要是一定要让他记起过去，我不怕让他再死一次，死能同穴也很酷，不是吗？”

一股凉意从脚尖爬上了脊背。

她果然还是那么疯。

我愣了几秒，指着门口对她吼道：“你给我滚出去。”

她起身往门外走去，留下一串毛骨悚然的笑声。

过了一会，女儿哭着从屋里醒来。

“妈，我做了个噩梦，爸爸会不会真的已经死了？”

我哄她：“那是梦。”

胃里突然一阵翻涌，我头上冒出了冷汗。

我翻出包里的药，哆哆嗦嗦倒出了一大把。

“妈妈，你又疼了？”

女儿乖巧的倒了杯水给我，担心地看着我。

她的嘴唇动了动，“妈妈，我们回家吧，我想要你陪我很久很久。”

我忍着痛，惨然一笑。

“当然，妈妈会爱你很久很久。”

她这才放下心来。

“妈妈，你看，那颗星星好亮！”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小院门口传来。

“镍56的衰变链主导的光变曲线。”

我和女儿同时转过头去。

周时禹正站在小院门口。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仿佛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脱口而出那番话。

周时禹是个物理痴，家里的书柜上堆满了各种我看不懂的物理书。

我刚怀上女儿时，他对天体物理学兴趣正浓。

每天晚上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对着我的肚子念。

我被他念得昏昏欲睡，“周时禹，谁家胎教讲天体物理啊？”

他笑着亲了亲我的肚皮。

“小芒果以后肯定最喜欢和爸爸一起用天文望远镜看星星！”

我盯着手里的刻刀。

“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校长，”他顿了顿说道，“我来给他个答复，我不回去了教书了。”

手里的刀一歪，紧接着一阵痛感袭来。

“嘶。”

食指被削掉了一块皮肉，血珠子往外直冒。

周时禹闻声，大步走过来。

他走到我身旁，脚步突然定住了。

看到满手的血，他突然就慌了。

“怎么出了那么多血？疼不疼？”

“我说不让你刻吧，等着我慢慢刻就好了，依依你总是不听话……”

刻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我抬眼看向周时禹，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时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女人的哭声在电话里响起。

“老公，你在哪儿啊？我的肚子突然好痛。”

他看着我满手的血，眼神挣扎。

最终，他还是转了身。

女儿突然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你别走！我妈妈流了好多血，救救她！”

周时禹的脚步猛地顿住，目光扫过我苍白的脸。

下一秒，他一点点掰开女儿的手，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韦依，让一个孩子来撒谎留住男人，你真让我恶心。”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入黑夜。

喉咙里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

“哇”地一口，鲜血吐在了那块木头上。

我紧紧抱住吓呆的女儿，笑着擦去嘴角的血迹。

“别哭，妈妈带你回家。我们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