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到五平米的房间里，堆满了我省吃俭用买下来的外企面试题库。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我的荧光笔批注。

我盯着这些东西，只觉得一阵反胃。

真可笑啊。

我拼了命想靠读书改命，结果，倒不如初中一毕业就打工嫁人。

我面无表情地找来一个黑色大垃圾袋，把这些书一本一本地扔进去。

接下来的好几天，我活像一具行尸走肉。

我妈端着切好的水果推门进来。

她现在连装都不装了，连门都不敲。

"吃吧，等你嫁人了就知道现在的日子多享福咯。"

我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皮都没抬。

她觉得没趣，转身走了出去。

没过两分钟，客厅里就响起了她打电话的声音。

"哎呀，好多了，想通了！"

"之前就是上学上傻了，死脑筋！非要去什么外企，一个月累死累活能挣几个钱？"

"现在多好，下个月直接和老李办事。人家可是大老板，彩礼痛快得很，直接把我家小宝买房的首付给结了！"

毫不掩饰的喜悦和炫耀，隔着门缝，一字不落地砸进我耳朵里。

周一，辅导员在群里催收三方协议。

我不得不回了一趟学校。

刚推开寝室门，原本热闹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室友们正围在一起看毕业旅行的攻略。

看到我，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音晚，你这脸色也太差了吧？"

临床的室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的关心和掩藏不住的优越感。

"怎么，那个外企的Offer还没下来啊？"

我麻木地扯了扯嘴角："没过。"

寝室里安静了一秒。

有人干咳了一声：

"没事的，秋招春招都不行，大不了先随便找个小公司干着呗，总不能一毕业就家里蹲吧。"

我没说话，低头默默收拾桌上的资料。

下午，我被叫去了辅导员办公室。

辅导员翻着手里那一沓厚厚的三方协议，唯独抽出了我那张空白的表格。

"孟音晚，全专业就剩你一个人没交了。"

我攥紧了衣角，喉咙发紧："导员，我......"

"你以前年年拿**奖学金，专业第一，怎么到了真刀**找工作的时候，反而掉链子了？"

她敲了敲桌子。

"现在的大学生就是眼高手低，非大公司不去。我劝你认清现实，别太挑剔了。再拖下去，连去街道办盖个章都没人要你。"

要是以前，我肯定会着急地解释。

但现在，我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知道了，谢谢导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