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回了家，我认命的收拾行李。

没几件东西，都是些旧衣服和几本不值钱的书。

可也挺重的。

全是我对未来的期待和梦想。

一场空。

看我这样，我妈心情特别好。

她一边哼着不着调的小曲，一边拿着那把劣质拖把，故意在我房间门口来回晃悠。

"哟，这就收拾上了？"她笑眯眯的，语气里满是得意。

地上的水还没干，湿滑得像抹了油。

所以没等她显摆完，她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往后栽了下去。

四仰八叉地摔在了湿漉漉的瓷砖上。

"哎哟！我的老腰啊--"

惨叫瞬间撕裂了空气。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平静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

她疼得脸色惨白，五官扭在一起，双手死死捂着后腰，在地上痛苦地***，半天爬不起来。

"死丫头，你眼瞎啦？没看见我摔了！"

她冲着我大喊，额头上疼出了冷汗，"快......快给我打120啊！"

我缓缓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我语气毫无波澜。

"我让你打120！我腰断了！"她疼得直抽冷气，扯着嗓子嚎。

我蹲下身，凑近了她的脸，嘴角扯出一个微笑。

"哪里疼啊？"

"腰......我的腰......"

"打什么啊？"

"120！你聋了吗！"

她看我一动不动，终于急了，破口大骂起来：

"你个丧尽天良的白眼狼，我都这样了你还不快点打电话，你想害死你亲妈啊？"

我捂着嘴，轻轻笑出了声。

"妈，你看你，我跟你开玩笑呢。"

我伸手拍了拍她疼得发抖的肩膀，语气温柔：

"开心点，多笑笑身上就不疼了。"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跟我开这种玩笑？"

"啊？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歪着头，故作惊讶的看着她。

"妈，你不是最喜欢在别人遇到急事的时候开玩笑了吗？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笑了？"

我妈愣住了。

随后，恐惧和疼痛交织在一起，她开始绝望的大哭。

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嘴里不停咒骂着我。

"你，你......我要是瘫了，你这辈子都得伺候我！"

"我作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啊！"

我面带微笑，安静的听着。

等她骂得没力气了，嗓音变成虚弱的哀嚎时，她突然转过头，冲着弟弟紧闭的房门，满怀希望的大喊：

"小宝，小宝啊！快出来救救妈啊！"

可弟弟房间里传来极其激烈的键盘声。

"左边左边，上！给我奶一口！"

哦，他戴着隔音耳机，打着排位赛呢。

天塌下来都听不见。

我妈喊破了嗓子，那扇门连一条缝都没开。

她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费力的转过头，死死抓着我的裤腿：

"音晚啊，妈求你了......妈不是在开玩笑，妈真的动不了了，你救救妈吧......"

我看着她沾满灰尘和眼泪的脸，点了点头。

"好。"

我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按下120，开了免提。

"**，120急救中心。"

"喂？啊，我家好像有人受伤了。"

接线员愣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好像？"

"对啊。"我看着脚下死死盯着我的女人，拖长了尾音，"也有可能......是装的？"

我妈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阵绝望的呜呜声。

我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赶紧对着电话安慰她：

"哦，不是装的，不是装的。"

"不对，明明没事啊。"

接线员明显生气了："女士，到底什么情况？请不要在这么大的事情面前开玩笑！"

听到开玩笑三个字，我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好玩吗，妈？"

"这种玩笑，好玩吗？"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死死**地板，一直哭，一直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