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门口穿鞋，轻声跟陈屿说了一句："她这个身体，你可得注意，你们也该抓紧了。"
声音不大，但苏漫在卧室听到了。
"抓紧"——这个词婆婆说了很多次了。婆婆管这叫"关心"。去年中秋在饭桌上，婆婆笑着问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啊。陈屿低头吃饭不接话，婆婆就看向苏漫，眼神温和的，"漫漫，不着急啊，但你也不小了，我有个老中医朋友……"
筷子往苏漫碗里夹了一块猪腰子，说"多吃点，补的"。
苏漫低头看着那块猪腰子，没吃。
她知道婆婆不是恶意。但"不是恶意"是最难应对的。你不能生气，因为人家是关心你。你不能反驳，因为人家是长辈。你只能笑一笑，说好。
然后那个"好"就钉在你身上了。
而陈屿呢，陈屿从头到尾都在低头吃饭。
他不帮腔，不解围，不打断。**说什么，他就当没听见。他的沉默不是保护苏漫，是觉得这件事跟他没关系——**催的是苏漫的肚子，又不是他的。
苏漫后来想，他在这个家里的角色一直是这样的。
在场，但不参与。
做饭、洗碗、拖地、换季的衣服洗好叠好按类分进衣柜——这些事从来都是苏漫的。不是分配的，就那么自然形成的。她做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然后变成了永远。
陈屿偶尔倒一次垃圾。仅此而已。
有一次苏漫加班回来晚了，九点多到家，陈屿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厨房是空的。
她问，你吃了吗？
他说，还没，等你呢。
她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平静的。理所当然的。他压根没想过自己可以做。
她换了鞋，进厨房，炒了两个菜。
这些事情，她都没计较过。嫁了人，日子就是这么过的。谁家不是这样呢。
只是有时候，偶尔的，她会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比如他从来不发她的照片。
她没提过这件事。她告诉自己，他连自己的**都不发，是性格问题，不是她的问题。
比如他说"出差"回来之后，总会安静一两天，话更少，眼神有点飘。她以为他是累了。
比如他手机从来不让她碰。说不上刻意，手机永远放在他那边，充电也插在他那边的床头。她没碰过，所以也谈不上"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