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候注意到了这件事。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大概是刚才淋了雨。

那天晚上回到家，林小朵已经在他背上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放到床上，帮她脱了鞋袜，盖好被子。然后他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自己——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脸色发白，嘴唇发紫。

他拧了一把毛巾擦头发，擦着擦着，突然蹲了下来，把脸埋在毛巾里。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想起林小朵刚才说的那句话——“我长大了要赚很多钱，给你买大房子。”

他蹲在卫生间里，哭了大概五分钟。然后站起来，洗了把脸，走到厨房，把明天早上要给林小朵做早饭的食材准备好。

鸡蛋、面粉、葱花。明天早上**蛋饼。林小朵最喜欢吃他做的鸡蛋饼，每次都能吃两张。

三

林小朵上初中那年，林大强下岗了。

厂子效益不好，裁了一批人，他在名单上。拿到通知那天，他在厂门口站了很久，看着那扇他进出了十五年的铁门，上面写着“红星机械厂”五个大字，漆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的铁锈。

他没有告诉林小朵。

第二天他照常六点起床，给林小朵做了早饭——鸡蛋饼加一杯热牛奶。然后他送她到校门口，看着她背着书包走进学校，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然后他骑着自行车，开始满城找工作。

他去了建筑工地，人家嫌他年纪大；去了超市搬货，人家说他腰不好；去了饭店洗碗，老板娘看了看他的手，说“你这手是干钳工的，洗什么碗”。

最后他在一个菜市场找到了一份活——帮人杀鱼。凌晨三点起来，骑四十分钟自行车到菜市场，站在鱼摊后面，一条一条地杀。刮鳞、开膛、掏内脏，手浸在冰水里，冻得通红。

杀一条鱼五毛钱，一天能杀两百多条，挣一百多块。

他的手很快就被水泡烂了，指甲缝里嵌着鱼鳞，怎么洗都洗不干净。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林小朵还在睡觉。他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走到厨房，把提前做好的早饭放在锅里温着，旁边留一张纸条：

“小朵，早饭在锅里，吃完再去上学。——爸爸”

有一天早上他杀鱼的时候，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