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当网剧霸总回归现实  |  作者:宴承欢  |  更新:2026-04-06
消失的帝国------------------------------------------。,被他捏扁了放在桌上。店员换了一次班,夜班的年轻人走了,早班的阿姨来了,擦桌子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窗外的天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鱼肚白,最后变成了那种城市里特有的、灰蒙蒙的亮。。他看了一眼手机,信号栏还是空的,时间还是00:00。,站起来,腿有点麻。西装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歪到了一边,袖口的灰蹭得更脏了。他对着便利店的玻璃门整理了一下,试图找回一点“顾言舟”的样子。,眼圈发青,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来没在自己脸上见过的表情——茫然。,朝街对面走去。。或者说,他试图拼凑出一个计划。在他的世界里,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用同一个方法解决:找到他的人,动用他的资源,用钱把所有障碍碾碎。,就是找到他的人。。总部是那栋八***的摩天大楼。分部在***的另外两栋楼里,一栋四十二层,一栋三十六层。他打算一栋一栋找过去。。。他的皮鞋底很硬,走到一半脚后跟就磨出了水泡。他忍着疼,保持着一个CEO该有的步态——腰背挺直,步伐稳健,面无表情——即使这条街上除了晨跑的阿姨和遛狗的大爷,根本没有人看他。。,玻璃幕墙,大堂里有旋转门和保安。但楼顶挂着的招牌不是“顾氏集团”,而是一家他从来没听说过的科技公司。大堂的指示牌上密密麻麻列着二十多家公司,没有一家跟“顾”字有关。:“请问,这栋楼里有没有一家叫顾氏集团的公司?”
前台抬头看他,目光在他皱巴巴的西装上停了一下:“没有。您找哪层?”
“我不确定。可能是顶层。”
“顶层是共享办公空间,没有固定租户。您有预约吗?”
顾言舟沉默了两秒,转身走了出去。
没关系。还有两栋。
他又走了五十分钟,到了四十二层的那栋楼。这栋楼看起来更老一些,外墙做了翻新,但大堂的装修还停留在十年前。保安在看手机,头都没抬。
他进去转了一圈。没有顾氏集团。没有他的办公室。没有任何人认识他。
他站在大堂里,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很荒谬。
他在找一栋不存在的楼。找一家不存在的公司。找一个不存在的自己。
还剩最后一栋。八***的那栋。他记忆里最清晰的那栋——他每天早上从顶层公寓坐专属电梯下到八十七层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秘书会在他进门的那一刻把咖啡放在桌上,温度刚好是六十二度。
他打车去了那个地址。
这一次,出租车停在一片空地前。

顾言舟站在空地中央,脚下是碎石子、枯草和几个被踩扁的易拉罐。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吹得他西装下摆猎猎作响。
没有大楼。没有玻璃幕墙。没有钛金招牌。
什么都没有。
一块锈迹斑斑的告示牌歪在角落里,上面写着“**发地块”,日期是三年前。告示牌下面有一坨不知道什么动物留下的粪便,已经干了。
顾言舟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地图上显示,这个地址应该是一栋居民楼,建于2005年。卫星图里能看到六层的灰色楼房,楼顶有太阳能热水器和晾衣绳。而现在——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有几朵云。远处有鸽子飞过,鸽哨的声音呜呜的,像某种古老的哀鸣。
他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石子,在手里攥了一会儿,然后用力扔了出去。石子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草丛里,没了声音。
他又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通讯录很长。他有三百多个***,分成十几个分组:董事会、高管、投资人、律师、私人医生、私人教练、私人厨师、私人飞机驾驶员……
他一个个拨过去。
第一个:“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第二个:“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第三个:“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第十个:“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第五十个:“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第一百个:“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每一个都是一样的。同一个女声,同一句话,同一个冰冷的、没有感情的语调。好像在告诉他:这些号码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些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你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打到第一百三十七个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周律师”。在他的世界里,周律师是他的首席法律顾问,跟了他十二年,帮他处理过所有法律事务。他记得周律师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喜欢喝普洱,办公桌上放着一盆文竹。
他按下拨出键。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按下了挂断键。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向下一个地点。

银行。
他记得自己有八个账户,分布在国内五家银行。他不记得账户号码——他从来不需要记,助理会处理一切。但他记得每一家银行的分行地址,因为他曾经在那些分行的VIP室里签过字、喝过茶、听行长们用最恭敬的语气汇报资产状况。
他去了最近的一家。
“先生,您要查询什么?”
“我的账户。顾言舟。***号——”他顿了一下。***上那个名字不是他的,他背不下来。“我忘记带***了,但我是你们的VIP客户,你们应该有我的记录。”
柜员微笑着说:“先生,没有***和***,我们无法查询任何信息。您可以提供账户号码吗?”
“我不知道。”
“那您可以提供预留的手机号码吗?”
顾言舟报了自己的手机号。柜员敲了几下键盘,摇头:“没有这个号码的绑定记录。”
“那——”他想了想,“我的名字。顾言舟。顾是回顾的顾,言是语言的言,舟是舟船的舟。”
柜员又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的搜索结果空空如也。她的微笑有点僵了:“先生,我们这里没有叫顾言舟的客户。”
“不可能。”
“真的没有。”
“你再查一遍。”
柜员的表情从微笑变成了为难,又变成了一种微妙的“你是不是来捣乱的”:“先生,我查了三遍了。要不您回去拿了***再来?”
顾言舟站在柜台前,手指在台面上敲了两下。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思考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敲桌面。在他的世界里,这个动作意味着“我在做重大决策”,所有人都会安静下来等他。
但在这里,这个动作只换来了柜员更加警惕的眼神,以及大堂经理默默走近的脚步。
他收回了手。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他又去了第二家银行。第三家。**家。第五家。
每一家的结果都一样:查无此人。
第五家银行的前台是个年轻男孩,看起来刚工作不久,眼神里还有那种没被社会打磨过的、有点天真的好奇。他查完之后,没急着让顾言舟走,而是犹豫了一下,问:“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需不需要帮忙报警?”
顾言舟看着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不用。”他说。
他走出银行,站在台阶上。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晒得他后颈发烫。街上的人来来往往,赶着上班、赶着买菜、赶着送孩子上学。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站在人流中间,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他又打了几个电话。
这一次不是给通讯录里的人——他已经确认过了,那些号码全是空号。他打给了他能想到的所有服务电话:移动**、银行**、**局、社保中心。
“**,我想查询一个人的信息。”
“请问您要查询谁的?”
“顾言舟。顾是回顾的顾,言是语言的言,舟是舟船的舟。”
“好的,请提供一下***号码。”
“……我没有。”
“那请提供社保号码。”
“没有。”
“那请提供——”
“我什么都没有。”他打断了她。声音有点大,旁边排队的人看了他一眼。
电话那头的**沉默了一秒,然后用一种非常职业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先生,很抱歉,没有这些信息我们无法为您查询。如果您有其他问题,欢迎再次来电。”
电话挂了。
顾言舟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通话时长停在“01:47”。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他的世界里,他从来不需要***、不需要社保号、不需要任何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他的名字就是通行证。他的脸就是签名。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合同。
而现在,在这个世界里,他连一个“查无此人”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查无此人”的前提是——至少你有一个**的资格。
他没有。
他是真空的。他是空白的。他是一张被擦干净的白纸,连一个墨点都没有。
手机屏幕暗了。他没有去按亮。
他站在街角,手里攥着那部价值几十万的定制手机——这部手机现在连个电话都打不出去——忽然觉得这整件事像一个笑话。
一个关于他的笑话。
一个只有他一个人在笑的笑话。而且笑着笑着,嘴角就僵住了,因为他发现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下午四点,他又回到了那家便利店。
不是故意的。他的脚自动把他带回了这里。也许是因为这是他唯一认识的地方,也许是因为凌晨那杯关东煮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唯一被善待的时刻,也许只是因为——他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白天的便利店和深夜的不一样。窗户更亮,货架更满,进进出出的人更多。收银台后面的店员换成了一个中年女人,圆脸,说话很快,结账的时候喜欢跟客人聊天。
“要什么?”她问。
顾言舟站在柜台前,沉默了一会儿:“关东煮。”
“几串?”
“……随便。”
店员看了他一眼,夹了五串放到纸杯里,递给他:“十五块。”
他掏出那张裂了口子的百元钞票。店员接过去看了看,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收下了,找了八十五块零钱——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一堆硬币,放在他手心里。
他捧着一杯关东煮,又坐到了窗边的高脚凳上。
这一次,他没有吃。他把纸杯放在桌上,看着里面的汤慢慢凉下来,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他的手机响了。
不是电话——是闹钟。他设过一个闹钟,每天下午四点,提醒他开当天的最后一个会。这个闹钟跟了他三年,换了三部手机,但一直留着。
他按掉了闹钟。
不需要了。没有会要开了。没有公司了。没有他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便利店的空调嗡嗡地响,冷气吹在他后脑勺上,凉飕飕的。有人在旁边买咖啡,有人在翻杂志,有人在跟店员抱怨昨天的面包不新鲜。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玻璃,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一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如果我不是顾言舟——我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轻轻地、慢慢地,扎进了他脑子里。不是那种尖锐的疼,而是一种钝的、闷的、让人喘不上气的压迫感。他试图用“我是顾言舟”来回答,但这个答案现在听起来像是回音——空的、虚的、没有实体的。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城市在这一刻呈现出一种暧昧的灰蓝色,像一张曝光不足的照片,所有的轮廓都模糊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00:00。1月1日。
信号栏还是空的。
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然后他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关东煮,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他不知道自己今晚要睡在哪里。不知道明天要做什么。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是疯了、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像他隐约感觉到的那样——被丢进了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
他只知道一件事。
关东煮凉了,真的很难吃。
窗外,最后一抹天光消失在地平线下。路灯亮了,一盏接一盏,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流向看不见的远方。
他把空纸杯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推开了便利店的玻璃门。
夜风扑面而来,冷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的招牌。白色的灯箱,红色的字,写着那家连锁便利店的名字。普普通通,满大街都是,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因为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记住的第一个名字。
不是顾氏集团。不是他的帝国。不是任何跟他有关的东西。
而是一家便利店。
他转过身,走进夜色里。口袋里装着八十五块零钱,脚步有点瘸——皮鞋磨破的脚后跟越来越疼了。
他不知道今晚在哪里**。
但他知道一件事:明天,他还要继续找。
至于找什么——他还不确定。
也许是他的帝国。也许是一个答案。
也许只是一个能让他坐下来说一句“我是顾言舟”而不会被当成疯子的地方。
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拖在身后,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尾巴。
手机的屏幕在口袋里亮了一下。
00:00。1月1日。
还是那一天。还是那一刻。
永远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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