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古玉问长生  |  作者:番茄爱吃大土豆  |  更新:2026-04-03
聚宝楼------------------------------------------。,手已经摸上了刀柄。洞里的光线比昨晚更暗了些,藤蔓缝隙里漏进来的晨光斜斜地切在洞壁上,照出一片模糊的光斑。。,看到她身上的那层薄冰正在裂开。,不是“她身上的冰”——是冰从她体内长出来的。一层淡蓝色的冰晶覆盖了她的整条右臂和半边身子,像一件从血肉里生长出来的铠甲。冰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嘴唇呈现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但很微弱。,把手指贴在她的手腕上。冰冷刺骨,但他的指尖确实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跳动——像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在河床底下若有若无地渗着水。。,不懂功法,不会疗伤。他会的那些东西——设陷阱、剥兽皮、辨认草药——在这件事上全派不上用场。,如果什么都不做,这个少女会死。。,走到洞口,拨开藤蔓往外看了看。天已经亮了,山林里弥漫着薄薄的雾气,能见度不高。他侧耳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人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瓦罐,倒了些清水在一块干净的兽皮上,轻轻擦了擦少女的额头和脸颊。
冰凉的皮肤接触到温水,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把铁块扔进水里。少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醒。
凌云又喂了她几口水。大部分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只有一小部分咽了下去。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很艰难,像在吞咽一块石头。
他看着她身上那些正在蔓延的蓝色纹路,脑子里飞速转着。
他需要帮助。
青云镇没有人能帮他。镇上连个炼气期的修士都没有,唯一和修仙界沾点边的,就是偶尔路过的散修和——
聚宝楼。
聚宝楼是玄洲最大的商会之一,在各大城镇都设有分号。青云镇虽然偏僻,但因为紧邻苍梧山脉这条“妖兽资源带”,聚宝楼在这里设了一个小小的**点,就在镇子东头,王员外家隔壁。
凌云知道那个地方。他每个月都会去那里卖兽皮和妖兽材料。负责**的是一个姓孙的管事,四十来岁,炼气五层的修为,人很精明,但不算刻薄。
孙管事手里有疗伤的丹药。
凌云不确定修士的丹药能不能治修士的伤,但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他低头看了看少女身上的冰晶,又看了看自己那件披在她身上的短褂。短褂已经被冰晶撑出了好几个口子,边缘结了一层白霜。
他咬了咬牙,把自己的外裤也脱下来,裹在她身上。然后把她连人带干草一起裹进那张旧兽皮里,用藤条捆了两道,做成一个简易的背囊。
少女很轻,轻得不正常。加上那些冰晶的重量,大概也就七八十斤。凌云把她背在背上,一手扶着她,一手拨开洞口的藤蔓,钻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很冷,但比起少女身上的寒意,简直是暖和的。
凌云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青云镇走去。
———
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山路不好走,尤其是背上还背着一个人。他选了一条平时很少走的小路,绕开了几处可能有妖兽出没的区域,尽量不留下明显的痕迹。
快到镇子的时候,他把少女从背上放下来,靠在一棵大树后面,把裹着她的兽皮整理了一下,遮住了那些冰晶和蓝色纹路。从外面看,就像一个人裹着被子在睡觉。
“等我。”他低声说,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
然后他快步走向镇子。
青云镇的早晨很安静。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冒着炊烟,空气里有一股柴火和稀饭混在一起的味道。镇口的大槐树下,几个老头正蹲着下棋,看到他急匆匆地走过,抬头打了个招呼。
“云哥儿,这么早就进山了?”
“嗯。”凌云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他穿过镇子,来到东头。聚宝楼的**点是一栋两层的青砖小楼,比镇**何房子都气派。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聚宝楼”三个大字,字迹龙飞凤舞,据说是某位金丹期修士的手笔。
门开着。凌云跨进去,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大堂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靠墙是一排红木架子,上面摆着一些瓶瓶罐罐和玉盒,都是空的——样品而已。正中间是一张长条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低头翻看一本账册。
孙管事。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颧骨很高,一双三角眼微微眯着,看上去总有几分算计人的意思。
听到脚步声,孙管事抬起头,看到是凌云,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凌云啊。这个月的货交了?”
“孙管事,我想买丹药。”凌云开门见山。
孙管事放下账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什么丹药?”
“疗伤的。内伤。”
“内伤?”孙管事的眉毛挑了一下,“你受伤了?”
“不是我用。一个朋友。”
孙管事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然后他摇了摇头。
“疗伤的丹药有,但价格不便宜。最便宜的‘回春散’,十块灵石一包。”
凌云的脸色变了。
十块灵石。
他全部家当只有两块。
“有没有更便宜的?”他问。
孙管事嗤笑了一声:“便宜货?你以为丹药是什么?山里的野草?随便摘一把就能用?”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要是灵石不够,可以用材料换。最近赤焰草的价格不错,一株三块灵石——”
“我知道。”凌云打断他,“但赤焰草在深处,我一个人弄不到。”
“那就没办法了。”孙管事重新拿起账册,意思是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凌云站在那里,没有走。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孙管事,我听说聚宝楼在招人。给上古洞府带路,一天两块灵石。”
孙管事的手顿了一下,再次抬起头。
这次他的眼神变了,不是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打量,而是带着几分审视和……兴趣?
“你从哪听说的?”
“镇上传开了。”
孙管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你想报名?”
“是。”
“你熟悉苍梧山?”
“我在这山里打了三年猎。黑风岭以南的区域,每一条沟、每一道梁,我都走过。”
孙管事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兽皮地图,摊在柜台上。
“过来看看。”
凌云走过去,低头看地图。那是一张苍梧山脉的局部地形图,标注了外围的主要山峰、河流和妖兽分布区域。和他走过的地方大致吻合,但有些细节标注得不对——比如这里标注的一条溪流,实际上在雨季会改道;比如这里标注的一片松林,去年被一场山火烧掉了大半。
他指出了几处错误。
孙管事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满意。
“不错。”他说,“比之前那几个猎户强多了。”
“那我算是被录用了?”
“录用?”孙管事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小子,你想得太简单了。给上古洞府带路,不是领着人去山里逛一圈那么简单。那座洞府在苍梧山深处,过了黑风岭,再往北走大约五十里。那一带连筑基期的修士都不敢大意,一阶、二阶的妖兽遍地都是,搞不好还会遇到三阶的。”
他顿了顿,看着凌云的眼睛。
“你一个凡人,进去了,可能出不来。”
凌云沉默了一下。
“一天两块灵石。”他说。
孙管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外和几分……欣赏?
“行。”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木牌,递给凌云,“这是临时身份牌。明天辰时,到镇口集合。会有修士带队进山。你的任务是带路,到了地方就不用你管了。出来后结账。”
凌云接过木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木牌正面刻着“聚宝楼”三个字,背面刻着一个编号:苍山-十七。
“丹药的事……”他试探着问。
孙管事想了想,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小瓷瓶,扔给他。
“回春散,算我借你的。十块灵石,从你的报酬里扣。”
凌云接住瓷瓶,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一天两块灵石,来回至少需要三天,那就是六块。还差四块。
“不够。”他说。
“什么不够?”
“灵石不够。十块,我还差四块。”
孙管事挑了挑眉:“你想预支?”
“我可以多带几天路。洞府 exploration 需要多久,我就带多久。”
孙管事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摇了摇头。
“有意思。”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从柜台下面又摸出一个小布包,扔到柜台上。
“这里面有五块灵石,算是预支。加上回春散,一共十五块。等活儿干完了,从报酬里扣。”
凌云拿起布包,打开看了一眼。五块灰扑扑的灵石,和他枕头底下那两块一模一样。
“谢谢孙管事。”
“别谢我。”孙管事重新拿起账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我只是看你小子顺眼。但你记住——进了山,命是自己的。别为了几块灵石把命搭进去。”
凌云点了点头,把木牌和瓷瓶揣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孙管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你那朋友,伤的什么程度?”
凌云脚步一顿。
“很重。身上有蓝色的纹路,从腰侧往外扩散。身上会结冰。”
柜台后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孙管事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微妙的凝重。
“那是寒毒反噬。经脉受损,寒气外泄。光靠回春散不够,那东西只能治外伤和普通的经脉损伤。这种程度的寒毒……需要专门驱寒的丹药。”
凌云转过身。
孙管事已经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之前那个精明的商人了,而是一种……凌云说不清楚的神色。
“你那个朋友,是修士?”
“是。”
“什么修为?”
“不知道。她没说过。”
孙管事沉默了一会儿,从柜台下面的一个暗格里拿出一个白玉小瓶,放在柜台上。
“这是‘融雪丹’,专门驱除寒毒的。一颗三十块灵石。”
凌云没有说话。三十块灵石。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
“你先拿去用。”孙管事打断他,“灵石的事,以后再说。”
凌云看着那个白玉小瓶,又看了看孙管事的脸。
“为什么帮我?”
孙管事没有回答。他重新坐回椅子里,拿起账册,语气恢复了平淡。
“别多想。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修士死在聚宝楼的地盘上,传出去不好听。快去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凌云知道他在说谎。聚宝楼的地盘上死个把修士,根本不算什么事。但他没有追问,拿起白玉小瓶,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跑了出去。
———
他跑回镇子西头那棵大树后面的时候,少女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呼吸比之前更弱了。
凌云把裹着她的兽皮掀开一角,看到她身上的冰晶已经蔓延到了胸口。那些蓝色的纹路像是活的一样,正在缓慢地蠕动,朝心脏的方向推进。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白玉小瓶,倒出一枚雪白的药丸。药丸只有黄豆大小,但一倒出来,周围的空气立刻冷了几分——不,不对,是“热”了几分?那药丸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温热,像是把一团阳光捏成了固体。
凌云掰开少女的嘴,把药丸塞进去,又喂了几口水。
然后他坐在旁边,等。
一盏茶过去了。两盏茶过去了。
少女身上的冰晶开始融化。
不是一下子化掉的,而是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缩小。那些蓝色的纹路也在消退,像退潮的海水,慢慢从胸口缩回腰侧,又从腰侧缩回伤口周围。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少女的呼吸变得平稳了。脸色虽然还是很苍白,但至少不是之前那种死灰色了。
凌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
他靠在树干上,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到了树梢上面,大约是辰时了。
少女还没有醒。
凌云想了想,把她重新背起来,往镇子里走。
———
他把她带回了自己的房子。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镇上的人都知道他是猎户,带猎物回来是常事。只要不让人看到少女的脸,就不会有人多问。
他把少女放在自己的木板床上,盖好兽皮。她的体温已经恢复了很多,虽然还是偏凉,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冻手了。
凌云坐在床边的地上,把今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聚宝楼,上古洞府,带路,一天两块灵石。
加上之前预支的五块,他现在欠孙管事十五块灵石。如果洞府探索顺利,干上七八天就能还清。如果不顺利——
他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往下想。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女。
她的睫毛很长,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睡着的时候,她看起来没那么冷,反而有一种……脆弱的、需要被保护的感觉。
凌云移开目光,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剩下的半碗粥热了热,一口气喝完了。
然后他坐到门槛上,开始磨刀。
和昨天一样。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什么都不一样了。
———
下午的时候,赵富贵来了。
他手里攥着两个馒头,一进门就嚷嚷:“云哥儿!我听说你要去给聚宝楼带路?”
凌云从门槛上站起来,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你听谁说的?”
“我爹说的!孙管事跟我爹喝茶的时候提了一嘴,说你报名了!”赵富贵激动得脸上的肉都在抖,“云哥儿,你疯了?苍梧山深处连猎户都不敢去,你——”
“胖子。”凌云打断他。
“啊?”
“帮我个忙。”
“什么忙?”
凌云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面,压低声音:“我屋里那个人,别跟任何人说。”
赵富贵愣了一下,探头往屋里瞅了一眼。透过半开的门缝,他看到了床上躺着一个人影。
“谁啊?”
“一个朋友。受伤了,在我这养伤。”
“男的还是女的?”
凌云没有回答。
赵富贵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云哥儿你——”
“闭嘴。”凌云把剩下的馒头塞进他嘴里,“帮我看好她。我明天进山,可能要好几天。你每天来送点吃的喝的,别让其他人进屋。”
赵富贵嚼着馒头,拼命点头。好不容易咽下去了,才挤出一句话:“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凌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难得地笑了一下。
“谢了,胖子。”
“咱俩谁跟谁啊!”赵富贵拍了拍**,又压低声音,“不过云哥儿,你进山真得要小心。我听说那座洞府邪门得很,前几天有几个散修进去探路,出来的时候疯了一个,傻了俩——”
“你听谁说的?”
“镇上传开了啊!聚宝楼的人拦都拦不住——”
凌云沉默了一下。
“知道了。你回去吧。”
赵富贵走后,凌云把门关上,走到床边。
少女还在睡。呼吸比之前平稳了很多,身上的蓝色纹路已经完全消退,只剩下腰侧那个伤口还没有愈合。
凌云从角落里翻出一些金创药——那是他自己配的,用山里的草药磨成粉,止血效果还不错——轻轻敷在少女的伤口上,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明天,他就要进苍梧山深处了。
那个他只在老陈头的故事里听过的地方。
那个连筑基期修士都不敢大意的地方。
凌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粗糙、有力,指节上有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
这是一双猎户的手。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那枚玉佩,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端详。
玉佩温润如玉——它本来就是玉——触手生温,在掌心里散发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热度。上面的纹路很复杂,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阵法的图案。
他看不懂。
但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枚玉佩里,藏着什么。
某种……他还无法触及的东西。
凌云把玉佩重新揣好,躺在地上,闭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
深夜。
凌云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他睁开眼睛,看到床上的人坐了起来。
少女的轮廓在黑暗中很模糊,但那双向他看过来的眼睛,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蓝光。
“你醒了?”凌云坐起来。
少女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腰侧被包扎好的伤口,又看了看这间破旧的土坯房,最后目光落在凌云身上。
“这是哪?”
“我家。青云镇。”
“你救了我?”
“算是吧。”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
“丹药哪来的?”
“聚宝楼。借的。”
“借的?”
“嗯。三十块灵石一颗的融雪丹。加上回春散和预支的灵石,一共欠了十五块。”
少女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但凌云感觉到她沉默了很久。
“我会还你。”她最后说。
“不急。”凌云重新躺下来,把胳膊枕在脑袋下面,“你先养好伤。”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少女忽然开口:“你叫什么来着?”
“凌云。”
“凌云。”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住这个名字,“我叫沈映寒。”
凌云“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但他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沈映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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