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古玉问长生  |  作者:番茄爱吃大土豆  |  更新:2026-04-03
入山------------------------------------------。,他在地上铺了层干草,翻来覆去地熬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全是苍梧山的影子——遮天蔽日的古树、深不见底的沟壑、黑暗中一双双幽绿的眼睛。。,窗外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旧纱布。凌云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骨头咔吧响了一阵——地上到底不如床上舒服。。,面朝墙壁,呼吸平稳。兽皮被子滑下来一截,露出瘦削的肩头和散落在枕上的黑发。凌云看了一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轻手轻脚地走到外间。。他生火煮了一锅粥,放了点盐,又把赵富贵昨天送来的馒头热了两个。粥煮好的时候,他盛了一碗放在灶台上凉着,自己就着咸菜吃了一个馒头。,他把剩下的粥和馒头用碗扣好,留了一张字条——歪歪扭扭地写着“粥在灶上”——压在碗底下。,背上弓和箭壶,推门出去。———,空气里有一股柴火和露水混在一起的味道。镇口的大槐树下已经聚了一群人。,大约有十来个人。站在最前面的是两个穿灰袍的修士,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岁上下的模样。男的高高瘦瘦,面色冷淡,腰间挂着一柄短剑,剑鞘上刻着聚宝楼的标记。女的稍微矮一些,圆脸,看上去和气些,但眼神很利,正低着头查看手里的地图。,都是附近村镇的熟面孔。凌云认出了其中两个——一个叫刘铁柱,黑脸膛,膀大腰圆,是青云镇北边刘家村的猎户;另一个叫周老三,四十来岁,精瘦,一双眼睛总是眯着,像在打量什么。,咧嘴一笑:“哟,小凌也来了?”,没说话。
周老三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撇,也没说话。
那个圆脸女修抬起头,扫了一眼人群,目光在凌云身上停了一下。
“人到齐了?”她问。
“还差一个。”高瘦男修说。
话音刚落,镇子方向快步走过来一个人。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穿着件半新的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枚玉佩,走路的姿态不像猎户,倒像是哪家铺子的伙计。
“赵家小子?”刘铁柱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赵富贵——凌云这才看清来的是谁——气喘吁吁地跑到人群跟前,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手里攥着一块木牌,和凌云怀里那块一模一样。
“我……我也报名了。”他弯着腰喘气,“孙管事批的。”
凌云皱了皱眉。
“你来干什么?”他压低声音。
赵富贵冲他挤了挤眼睛:“陪你啊。两个人有个照应。”
“你知道苍梧山深处什么样吗?”
“不知道啊。但你熟嘛,跟着你就行了。”
凌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圆脸女修已经开口了。
“人都到齐了。我先说几句。”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格外远。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我叫宋芸,是聚宝楼的外事执事。”她指了指身边的高瘦男修,“这位是赵元清赵执事。这次由我们两个带队进山。”
她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在出发之前,有几句话我要说清楚。第一,这次的目的地是苍梧山深处一座上古修士的洞府,过了黑风岭再往北大约五十里。那片区域妖兽出没频繁,我们之前已经派了两批人进去探路——第一批折了两个人,第二批出来的时候,有一个疯了,一个傻了。”
她说到这里,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猎户们的脸色都有些变了。刘铁柱的笑容收了起来,周老三的眼睛眯得更厉害了。
宋芸继续说:“第二,你们的任务是带路。认路、找水源、避开已知的妖兽巢穴。到了洞府附近,你们的任务就结束了,在外面等着,等我们出来,再带路回来。期间如果有人想擅自行动——”她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别怪我没提醒。”
“第三,”她伸出一只手,“报酬。一天两块灵石,出来之后一次性结清。如果有额外的贡献,酌情加钱。听明白了吗?”
猎户们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
“好。”宋芸转向赵元清,“出发。”
———
一行九人沿着青云镇后面的小路进了苍梧山。
赵元清走在最前面,宋芸在最后面,六个猎户夹在中间。队伍走得不快,但很稳,像一根被拉长的线,在山林间缓缓移动。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高大密集,路也越来越窄。猎户们自觉地散开了一些,每个人之间隔了十来步的距离,形成一个松散的队形。
凌云走在队伍的中间偏左的位置,赵富贵紧紧跟在他后面。
“云哥儿,”赵富贵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那个洞府里真有好东西?”
“不知道。”
“我听我爹说,上古修士的洞府里全是宝贝,随便捡一件就发财了。”
“你爹还说过,镇东头王家的母鸡下了个双黄蛋,是祥瑞之兆。”凌云头也没回,“后来那只鸡被黄鼠狼叼走了。”
赵富贵噎了一下,嘟囔道:“我就是说说嘛……”
前面传来刘铁柱低低的笑声。
又走了一阵,周老三忽然停下来,蹲在地上看了看什么,然后站起来,回头看了凌云一眼。
“你进过黑风岭那边?”他问。
“到过岭下。”凌云说。
“老陈头教的?”
“嗯。”
周老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不是敌意,更像是某种认可。
队伍继续往前走。临近午时,他们在一条溪流边上停下来休息。
宋芸拿出地图看了看,又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
“照这个速度,天黑之前能到黑风岭。”她说,“今天在岭下扎营,明天一早翻岭。”
赵元清站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目光越过树梢,望向远处的山脊。他的表情始终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从出发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
凌云蹲在溪边,捧了把水洗脸。溪水冰凉,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赵富贵在旁边啃干粮,一边啃一边往四周张望。
“云哥儿,你说这山里有没有那个——”
“闭嘴。”
赵富贵乖乖闭上了嘴。
宋芸走过来,在凌云身边蹲下。
“你叫凌云?”她问。
“是。”
“孙管事说你很熟悉这一带的地形。”
“外围还算熟。深处没去过。”
“老陈头教了你多少?”
凌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认识老陈头?”
“不算认识。听说过。”宋芸的语气很淡,“苍梧山外围最好的猎户。可惜了。”
凌云沉默了一下,站起来。
“该走了。”
宋芸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
下午的路比上午难走得多。
地形开始变得崎岖,坡度越来越陡,脚下的路从泥土变成了碎石和**的树根。树木的种类也发生了变化——松树和栎树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叫不上名字的树种,树干粗壮,树冠密不透风,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林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
猎户们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这是苍梧山外围和深处的交界地带,再往前走,就是妖兽活动频繁的区域。
赵元清忽然举起一只手。
队伍停下来。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凌云侧耳听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听到。但他看到赵元清的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剑,宋芸也微微侧过了身子,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左前方,大约两百步。”赵元清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一阶上品妖兽,应该是铁背狼。”
猎户们的脸色都变了。
铁背狼。就是咬断老陈头腿的那种妖兽。一阶上品,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炼气七八层。速度快,皮糙肉厚,普通的刀箭根本伤不了它。
“要绕吗?”宋芸问。
赵元清摇了摇头。
“不用。它在进食,不会主动攻击。我们从下风向走,保持安静。”
队伍在他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绕了一个大圈,从铁背狼的下风向慢慢穿过。
凌云经过的时候,透过树木的缝隙,隐约看到了那头狼的影子——灰黑色的皮毛,脊背上有一道隆起的骨刺,体型比普通的狼大了整整一倍。它正低着头啃噬什么东西,地面上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他加快脚步,不敢多看。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树木忽然稀疏了一些,透过树冠能看到一小片天空。山势在这里变得陡峭起来,一道黑色的山脊横亘在面前,像是大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黑风岭。
宋芸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就在岭下扎营。”她说,“明天一早翻岭。”
———
营地选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面,三面有石头遮挡,只有一面朝着来路的方向。宋芸在营地周围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预警阵法——凌云看不懂那些纹路是什么意思,但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微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波动。
猎户们分工明确。刘铁柱和周老三去捡柴火,另外两个猎户去打水,凌云和赵富贵负责搭简易的棚子。
赵富贵笨手笨脚的,搭了半天也没搭出个样子来。凌云没理他,自己动手,用几根树枝和一块油布搭了一个能遮风的小棚子。
“云哥儿,你说那个洞府里到底有什么?”赵富贵坐在旁边,不死心地问。
“不知道。”
“我猜肯定有好东西。上古修士哎,随便留下一件法器就发财了。”
凌云把油布的边角压实,头也没抬。
“法器你也用不了。你没有灵根。”
赵富贵瘪了瘪嘴,小声说:“万一有呢?万一我就是那种万中无一的——”
“你不是。”
“你怎么知道?”
“你要是真有灵根,你爹早就把你送仙门去了,还能让你在杂货铺里卖酱油?”
赵富贵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
“说得也是。”
凌云看了他一眼,语气软了一些。
“别想那么多。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
赵富贵“嗯”了一声,但眼睛还是亮亮的,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凌云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那种感觉——那种不甘心、不服气、不愿意认命的感觉。因为他自己也有。
———
入夜之后,山里的气温骤降。
篝火烧得很旺,橘红色的火光在岩壁上跳动,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猎户们围坐在火堆旁边,吃着干粮,偶尔低声说几句话。
宋芸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闭目调息。赵元清站在营地边缘的阴影里,像一根插在地上的桩子,一动不动。
凌云靠在自己的棚子边上,手里握着那枚玉佩,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玉佩在掌心散发着温热,和周围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低头看了看,在火光的映照下,玉佩表面的纹路似乎比白天更深了一些——不,也许是错觉。
他把玉佩翻过来,手指沿着纹路的走向慢慢划过。
忽然,他的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像被**了一下。
凌云猛地缩回手,低头一看——指尖上多了一个小红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破了。一滴血珠渗出来,落在玉佩上。
血珠触碰到玉佩的瞬间,玉佩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反光,而是从内部发出的光——淡淡的、柔和的白色光晕,像是玉佩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光晕只持续了一瞬间,很快就消散了。但凌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怎么了?”
宋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
“没……没什么。”凌云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手被石头划了一下。”
宋芸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重新闭上了眼睛。
凌云把手缩进袖子里,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玉佩在掌心里依然温热,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那枚玉佩,好像……活过来了。
———
后半夜,凌云被一阵风吹醒了。
篝火已经烧成了灰烬,只剩几根炭头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营地很安静,猎户们都睡着了,赵富贵的鼾声像拉风箱一样,一声接一声。
凌云坐起来,朝营地边缘看了一眼——赵元清不在。
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不在。
宋芸也不在。
两个人都不在。
凌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本能地按住了腰后的刀,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风声。远处的虫鸣。赵富贵的鼾声。
然后——
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从营地上方的岩壁后面传来。
是说话声。
凌云蹑手蹑脚地站起来,贴着岩壁,慢慢朝声音的方向移动。
“……确定是那个?”是赵元清的声音,依然冷淡,但多了一丝什么——警惕?紧张?
“八九不离十。”宋芸的声音,“地图上的标记和古籍记载的位置吻合。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座洞府的主人至少是元婴期的修士。”
元婴期。
凌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岩壁上的石头。
元婴期修士的洞府。那是他做梦都想象不到的东西。青云镇几百年来出过的最厉害的修士,也不过是炼气三层。元婴期——那是什么概念?
“不止。”赵元清说,“我翻过聚宝楼的旧档。这座洞府的规制不像是普通的元婴修士。你看那几个阵眼的布局——”
“你是说——”
“我说不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座洞府里埋着的,不是普通的传承。”
沉默。
风从岩壁上方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
“还有一件事。”宋芸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之前进去探路的那些人,不全是妖兽伤的。有一个人的伤口上残留着某种……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意思?”
“像是被某种邪术侵蚀过。具体的我说不清楚,但那个疯了的散修,在被送走之前一直在念叨一句话——”
“什么话?”
“‘它醒了。’”
凌云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它醒了。”
什么意思?
洞府里有什么东西?
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明天进去的时候,小心一些。”赵元清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冷淡,“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聚宝楼的命令是探查,不是送死。”
“知道。”
脚步声往营地的方向移动了。
凌云悄无声息地退回去,躺回原来的位置,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玉佩在怀里发烫。
———
第二天天没亮,队伍就出发了。
翻越黑风岭比想象中更难。岭上没有路,只有嶙峋的岩石和稀疏的灌木。猎户们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每走一步都要试探脚下的石头是否稳固。
凌云走在队伍中间,脑子里的思绪像一团乱麻。
他一直在想昨晚听到的那些话。
元婴期修士的洞府。不寻常的规制。邪术的痕迹。“它醒了”。
还有玉佩。
那道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玉佩——温热的触感还在,但比昨晚正常了一些,没有那种发烫的感觉。
“云哥儿,你怎么了?”赵富贵在后面气喘吁吁地喊,“脸色好难看。”
“没事。”凌云头也没回,“看好脚下的路,别摔了。”
翻过黑风岭的时候,太阳刚好升起来。
站在岭脊上往北望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幅完全不同于苍梧山外围的景象。
岭北的山势比南坡更加陡峭,山峰层层叠叠地往远处延伸,像是被一只巨手揉皱了的纸张。山谷间弥漫着一层乳白色的雾气,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远处,大约几十里开外的地方,有一座特别高的山峰,峰顶笼罩在云雾之中,看不清楚。
但在那云雾之间,凌云隐约看到了什么东西。
像是建筑的轮廓。
尖的、方的、错落的——不是自然形成的形状。
“那就是洞府所在。”宋芸走到他身边,指着那座山峰,“看到了吗?”
凌云点了点头。
“从这里到那里,大约五十里。顺利的话,今天傍晚能到。”
她看了凌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一句:“走吧。”
队伍开始下山。
———
岭北的植被和南坡完全不同。树木更加高大,种类也更加复杂,很多树凌云叫不上名字。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和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一层海绵上面。
空气里有一股浓郁的木香,混着泥土和腐殖质的气味,闻久了有些发晕。
“别闻。”周老三低声说,“有些植物的气味有毒。”
猎户们纷纷用布条捂住口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
所有人都停住了。
赵元清举起手,示意安静。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是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快速移动。
“散开!”赵元清低喝一声。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灌木丛里蹿出来,直扑最前面的刘铁柱。
刘铁柱反应很快,本能地往旁边一滚,但那东西的速度更快——一道寒光闪过,刘铁柱的手臂上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来。
“是一阶上品的风影豹!”宋芸喊道,“速度快,别硬拼!”
赵元清已经动了。他的短剑出鞘的瞬间,一道剑气劈出去,正中那头风影豹的侧面。豹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被剑气劈得横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应声而断。
但它没有死。
风影豹从断树中挣扎着站起来,浑身是血,但那双金色的眼睛依然凶狠地盯着众人。它的身体弓起来,脊背上的毛根根竖立,像一根根钢针。
“小心,它要拼命了。”宋芸的手上亮起了一团光芒。
就在这时,凌云忽然开口了。
“别用强攻。它右后腿有旧伤。”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赵元清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它刚才扑出来的时候,右后腿落地的那一下明显不敢用力。这种妖兽最怕被人发现弱点,所以它会尽量避免暴露。但现在它受了伤,没办法再藏了。”
赵元清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外。
他重新转向风影豹,剑尖微微下压,指向豹子的右后侧。
风影豹感受到了威胁,本能地把右后腿往后缩了缩——这个动作很细微,但对于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来说,已经足够了。
赵元清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间,他已经出现在风影豹的右侧,短剑从下往上斜撩,精准地切开了豹子右后腿的关节。
风影豹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往右侧倒去。赵元清没有给它任何机会,反手一剑,刺穿了它的咽喉。
豹子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宋芸收了手上的光芒,走到赵元清身边,低头看了看风影豹的**。
“干净利落。”她说。
赵元清没有回应,而是转头看向凌云。
“眼力不错。”他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凌云说话。
凌云没有接话,快步走到刘铁柱身边,查看他的伤口。
伤口很深,血止不住。刘铁柱咬着牙,脸色发白,但没吭声。
宋芸走过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包药粉,撒在伤口上。血立刻止住了。
“暂时没有大碍。”她说,“但接下来的路,你小心一些。”
刘铁柱点了点头,用布条把伤口缠好,站起来。
“走吧。”赵元清收了剑,继续往前走。
队伍重新出发。猎户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没人说什么。
赵富贵悄悄凑到凌云身边。
“云哥儿,你怎么看出来那豹子腿上有伤的?”
“经验。”凌云淡淡地说,“老陈头教的。猎人和猎物之间,比的不是谁力气大,是谁的破绽少。”
赵富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傍晚时分,队伍终于抵达了那座山峰脚下。
从近处看,那座山比远处看到的更加雄伟。山体呈暗灰色,岩石**,植被稀疏,和周围郁郁葱葱的山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山腰的位置,凌云清楚地看到了一座建筑的轮廓。
那是一座石门。
巨大的石门,至少有十丈高、五丈宽,镶嵌在山体的岩石之中。石门表面布满了青苔和藤蔓,显然已经在这里沉睡了漫长的岁月。但即便如此,石门的气势依然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那是属于上古修士的威严,历经千年万年也不曾消散。
石门前方的空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破碎的玉瓶、生锈的法器残片、几件破烂的衣袍。还有……一些暗红色的痕迹。
血迹。
宋芸蹲下来,仔细查看了那些痕迹。
“是之前那批人留下的。”她说,语气比之前凝重了一些,“他们在这里扎过营。”
赵元清站在石门前,伸手按在门面上,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
“禁制还在。”他说,“但已经被削弱了很多。之前那批人不是白死的——他们用命趟出了一条路。”
他转头看向猎户们。
“你们的任务到此为止了。在这里等着,我们进去。如果三天之内我们没出来——”
他顿了顿。
“你们就自己回去。”
猎户们面面相觑。
“赵执事,”刘铁柱犹豫了一下,“要不我们——”
“不用。”赵元清打断他,“里面不是你们能去的地方。”
他看了凌云一眼,然后和宋芸一起走向石门。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石门后面。
———
夜幕降临。
猎户们在石门前方的空地上扎了营。没有人生火——宋芸走之前交代过,洞府附近最好不要生火,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六个人挤在一起,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没有人说话,气氛沉闷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赵富贵缩在凌云身边,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云哥儿,”他小声说,“你说他们会出来吗?”
“会的。”凌云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是聚宝楼的人。”凌云看着那扇黑沉沉的石门,“聚宝楼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赵富贵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凌云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
但他的手一直握着腰后的刀柄。
夜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腐朽的、古老的、沉睡的。
玉佩在怀里安静地散发着温热。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门后面,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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