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爱恨交织------------------------------------------。怎么了？林晚照察觉到他神色变化。顾临渊站起身，慢慢走到桌前。他伸出手，握住抽屉的铜把手，停顿了一秒，然后拉开。抽屉里原本放着一些零散的零件、几支笔、一叠废纸。，那些东西还在，但多了一样。一封信。没有信封，就是一张折叠的纸，放在所有东西的最上面。纸张是普通的书写纸，边缘整齐，没有任何标记。顾临渊拿起信纸，展开。，用印刷体工整地写着：停止调查，否则下一个消失的是林晚照。落款处没有签名，只有一个手绘的图案一个齿轮，齿纹细密，和那枚紫铜齿轮的图案完全吻合。顾临渊的手开始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尖锐的愤怒，像一根**进心脏，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有人进了他的事务所。有人翻了他的抽屉。有人留下了威胁。针对林晚照的威胁。是什么？林晚照走过来，从他手中抽走信纸。，脸色沉了下来，但并没有惊慌。有意思。她冷笑，直接威胁**。这帮人胆子不小。他们能悄无声息地进来，就能悄无声息地顾临渊说不下去。他脑海里闪过林晚照倒在血泊中的画面，胃部一阵抽搐。。林晚照把信纸折好，塞进自己的口袋，我当了七年**，收到的威胁信能糊一面墙。如果每次都被吓住，早该辞职回家种地了。她看向顾临渊，眼神锐利。倒是你。这封信是给你的，警告你停止调查。？要退出吗？顾临渊迎上她的目光。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异常。不。他说，声音平静但坚定，我不退出。林晚照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那我们就跟他们玩到底。，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雾气在煤气灯下盘旋。今晚我守在这里。那些人可能会回来确认威胁的效果。你可以回警署。然后留你一个人当靶子？，别自作多情，我是为了案子。你要是死了，线索就断了。她走到沙发边，把上面的杂物推到地上，然后直接躺下，手臂枕在脑后。关灯吧。我睡觉警醒，有动静会醒。顾临渊吹灭了煤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晕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他坐在桌前，没有动。黑暗中，感官变得敏锐。他能听见林晚照平稳的呼吸声，能听见远处蒸汽管道的嘶鸣，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持续的嗡鸣，像耳鸣，但又不太一样。那声音来自他的大脑深处，或者说，来自更深的地方。他闭上眼睛，试图捕捉那声音的来源。渐渐地，嗡鸣变成了低语，模糊不清，但能分辨出音节。，音调起伏怪异，时而尖锐时而低沉。然后，在低语声中，他看见了一些画面。，而是碎片：一只苍白的手握着手术刀；一张复杂的机械图纸，上面标注着看不懂的符号；一双浅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还有他自己的脸，在镜子里微笑，但那笑容不属于他。顾临渊猛地睁开眼睛。。林晚照的呼吸声依然平稳。窗外的雾气流淌过玻璃，留下**的痕迹。他站起身，摸索着走到浴室。没有点灯，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看向墙上的镜子。黑暗中，镜子只是一块模糊的深**域，映不出任何细节。但顾临渊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不是倒影，是别的存在，在镜子的另一侧，静静地注视着他。你是谁？
他低声问，声音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没有回答。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嗒，嗒，嗒。顾临渊伸手触摸镜面。玻璃冰凉光滑。他的指尖在上面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写下三个字母：ZERO零。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写这个。这个词突然出现在脑海里，像浮出水面的气泡。写完最后一个字母，他收回手。镜面上，水痕构成的字母在黑暗中微微反光，然后慢慢蒸发、消失。顾临渊转身离开浴室。
回到房间时，林晚照翻了个身，含糊地问：还没睡？马上。他说。他在沙发上坐下林晚照占了长沙发，他只能坐那张单人沙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这一夜，他睡得断断续续，做了许多混乱的梦。
梦里他总是在奔跑，穿过无尽的走廊，推开一扇又一扇门，但永远找不到出口。有时他会看见林晚照的背影，想喊她，却发不出声音。有时他会看见另一个自己，站在走廊尽头，微笑着向他招手。最后一次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灰色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渗进来，给房间里的杂物镀上一层冷色调。林晚照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检查**。听见动静，她抬起头。做噩梦了？她问，你一直在说梦话。顾临渊**发疼的太阳穴。我说了什么？听不清。
但有一句挺清楚的。林晚照把弹匣推进枪柄，咔嚓一声，你说不要相信他。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看了看外面。天亮了。我去买早餐，顺便看看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你待在这里，别开门。林晚照。顾临渊叫住她。
她回头。小心点。他说。林晚照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满不在乎的洒脱。放心，能干掉我的人还没出生呢。她拉开门出去了。顾临渊听着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从窗帘缝隙往外看。
街道上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林晚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雾中。几分钟后，一切恢复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远处马车声。顾临渊转身回到桌前。
他需要更多信息，关于陆怀山，关于三十年前的顾临渊在桌前坐下，从背包里取出那本泛黄的日记。这是他从陆怀山书房里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当时情况紧急，他随手抓了几样看起来重要的物品塞进包里。
现在想来，这或许是他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日记的封皮是深棕色的皮革，边缘已经磨损，露出底下浅色的内衬。翻开第一页，日期是三十年前的七月十五日，字迹工整而有力：今日抵达云城，这座城市的雾气比传闻中更浓。
陆先生安排我住在城南的老宅，这里安静得令人不安。但为了研究，这些都不算什么。顾临渊快速翻阅着。日记的主人名叫沈清和，似乎是一位学者或研究员，受雇于陆怀山进行某项秘密研究。
前几十页记录的都是日常观察和实验数据，夹杂着对云城气候、地理环境的描述。直到翻到中间部分，内容开始变得不同寻常。九月三日，实验有了突破性进展。我们在第七号样本中观测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
陆先生对此极为兴奋，要求我们加快进度。但我隐隐感到不安，这种能量它似乎在呼吸。九月***，又一名助手失踪了。这是本月第三个。陆先生说他们是不堪压力自行离开的，但我知道不是这样。
昨晚我亲眼看见李工走进实验室，今早他的工位上就空了，连个人物品都没带走。顾临渊的手指停在那一页上。纸张的边缘有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他继续往下翻。十月八日，我终于明白了。
陆怀山要的不是科学研究，他要的是控制那种力量。今天他带来了一个孩子，大约七八岁的样子，眼神空洞。他们要拿那孩子做载体实验。我反对，但无济于事。实验室已经被他的人完全控制了。
接下来的几页被撕掉了，留下参差不齐的纸边。
再往后翻，日记的内容变得断断续续，字迹也开始潦草：逃不出去到处都是眼睛那个孩子他在看着我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是十一月三日，只有短短一行字：如果后来有人看到这本日记，请记住不要相信陆怀山。
他已经不是人了。顾临渊合上日记，深吸一口气。窗外的雾气似乎更浓了，灰白色的雾霭贴着玻璃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他想起梦中那个不断重复的警告：不要相信他。现在他明白了，这个他指的就是陆怀山。
但三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沈清和最后怎么样了？那个被用作实验的孩子又是谁？这些问题在顾临渊脑海中盘旋。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这间临时租住的公寓不大，一室一厅，家具简单得近乎简陋。
墙上贴着的旧报纸已经发黄，上面的日期是三年前的。云城似乎总是停留在过去，时间在这里流动得格外缓慢。林晚照已经出去快一个小时了。顾临渊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七点四十分。
按理说买早餐不需要这么久，除非他走到窗边，再次撩开窗帘。街道上的雾气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反而更加浓重了。能见度不足十米，连对面的建筑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这种天气在云城并不罕见，但今天的雾似乎格外不同它太安静了，安静得连平时常有的鸟叫声都消失了。顾临渊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回到桌前，将日记小心地收进背包最里层，然后检查了一下**。
弹匣是满的，十五发**，应该够用。但他希望用不上。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是林晚照。顾临渊立刻判断出来。林晚照的脚步声轻而稳，节奏分明；而这个脚步声沉重、拖沓，像是穿着不合脚的鞋子在走路。
而且，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顾临渊屏住呼吸，慢慢移动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走廊里空无一人。但脚步声确实停在了门口。顾临渊握紧了枪柄，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
他听到了呼吸声粗重、缓慢的呼吸声，就在门的另一侧。谁？他压低声音问道。没有回答。只有那持续的呼吸声。顾临渊缓缓后退，枪口对准房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门外的存在既没有离开，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这种僵持比直接的冲突更让人不安。突然，敲门声响起。不是用手敲的，听起来像是用某种硬物轻轻叩击门板。咚、咚、咚，三下，间隔完全一致，机械得不像人类的行为。顾临渊没有回应。他环顾四周，寻找可能的逃生路线。
窗户是唯一的出路，但这里是三楼，跳下去不死也得重伤。而且，谁知道楼下等着的是什么？敲门声又响起了，这次是五下，节奏依然精准得可怕。顾临渊。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强行开口，开门。顾临渊的血液几乎凝固了。这个声音他听过，在陆怀山的宅邸里，在那个布满仪器的地下室中。
是陆怀山手下的那个人，那个总是站在阴影里、几乎不说话的男人。我知道你在里面。那个声音继续说，陆先生想见你。林晚照在哪里？顾临渊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门外沉默了片刻。那个女人不重要。
开门，顾临渊。这是你最后的机会。顾临渊的大脑飞速运转。对方显然知道他的位置，这意味着他们的藏身之处已经暴露。硬拼不是明智的选择，对方肯定不止一个人。他需要时间，需要想办法脱身。如果我拒绝呢？他试探道。
那就可惜了。那个声音说，陆先生本来想和你好好谈谈。关于你的父亲，顾明远。顾临渊的手猛地一颤。父亲的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尘封的门。
顾明远，那个在他五岁时就失踪的男人，只留下一张泛黄的照片和无数未解之谜。母亲从不谈论父亲的事，每次问起，她总是沉默地流泪。
长大后，顾临渊渐渐接受了父亲可能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但内心深处，他始终抱着一丝希望也许有一天，父亲会回来。而现在，这个陌生人提起了父亲的名字，语气如此自然，仿佛他们一直都知道顾临渊的身世。
我父亲和陆怀山有什么关系？顾临渊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开门，我就告诉你。门外的人说，我数到三。一顾临渊咬紧牙关。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个陷阱，但关于父亲的线索近在咫尺，他无法置之不理。
二他看了一眼窗户。雾气依然浓重，街道上看不到任何人影。林晚照还没有回来，也许她遇到了麻烦，也许三。门锁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他们在撬锁。顾临渊不再犹豫，他冲向窗户，用力推开窗扇。
冰冷的雾气立刻涌进房间，带着一股奇怪的甜腥味。他探出头向下看，三楼的高度让他一阵眩晕。身后的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顾临渊没有回头，他爬上窗台，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了下去。
下落的时间比他想象的要短。他没有直接摔在地上，而是落进了一堆废弃的布料里看来他的运气不错，楼下正好是一家裁缝店的后院，堆放着等待处理的边角料。尽管如此，冲击力还是让他胸口一闷，差点喘不过气。
他挣扎着爬起来，听到楼上传来喊叫声。没有时间检查伤势，顾临渊拔腿就跑，冲进浓雾弥漫的街道。雾气成了他最好的掩护。能见度太低，追兵很难确定他的方向。顾临渊专挑小巷子钻，左拐右拐，试图甩掉可能的追踪。
他的心脏狂跳，肺部**辣地疼，但他不敢停下。跑了大约十分钟后，他躲进一个废弃的电话亭，靠在玻璃墙上大口喘气。电话亭里弥漫着一股霉味，玻璃上布满了污渍和水痕。
顾临渊透过模糊的玻璃向外张望，雾气中没有任何动静。暂时安全了。他摸了摸背包，确认日记还在。然后他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晚照下落不明，他们的藏身之处暴露了，陆怀山的人正在找他，而且对方似乎知道他父亲的事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他必须主动出击。与其被动逃亡，不如去找出真相。而真相的核心，很可能就在陆怀山那里。
但怎么接近陆怀山？那座宅邸戒备森严，上次能进去纯属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