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区称王？人性的丑恶提前上演------------------------------------------，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她住了三年的小区。平时门口最多停几辆出租车等客，现在堵了得有二十多辆车，横七竖八地挤在入口处。一辆银色面包车直接骑上了花坛，前保险杠撞掉了半截，驾驶座空着，车门大敞。。，有抱着孩子挤不进去站在外面骂街的，还有几个骑电瓶车的外卖员不知道为什么也混在人堆里，大概是觉得有个小区围墙就能挡住天上掉下来的石头。。她站在街对面的一棵梧桐树下，背靠树干，先把局面看清楚。，半截金属杆子耷拉在地上。门禁系统的显示屏还亮着，上面滚动播放着物业通知：本周六花园区域除草作业……。——两辆电瓶车加一张翻倒的长条桌，桌面朝外。封锁线后面站着七八个人。。，小区保安队长，住户们喊他王哥。四十出头，一米七五，啤酒肚，平时最大的爱好是在保安亭里刷短视频和跟快递员较劲。。红色的斧柄，崭新，应该是从楼道消防箱里拆下来的。——*栋那个整天在楼下打牌的光头，还有经常在小区门口摆摊修锁的刘瘸子。光头手里攥着一根不锈钢拖把杆，刘瘸子更直接，腰上别着一把改装过的弹弓，兜里鼓鼓囊囊地装着钢珠。。两个穿保安制服的，应该是王建国的同事。另外三个看穿着打扮像是小区里游手好闲的住户，被临时拉来充场面的，手里拿的家伙从菜刀到撬棍不等，站姿松松垮垮，眼神到处飘。。两个有实际杀伤力的武器——消防斧和弹弓。其余都是凑数。。因为前世的她直到末世第三天才从家里出来，那时候王建国已经把整个小区捏得死死的了。
“都**往后退！”王建国的声音从人群那边传过来，中气十足，“不是本小区住户的，一律不准进！有意见找**去！”
“我老婆在里面！我就住这个小区的！”一个穿格子衫的男人拼命往前挤。
光头一拖把杆捅在他肚子上，格子衫弯下腰，被后面的人流又挤了回去。
“住户也甭挤！”王建国把消防斧往桌面上一拍，砰的一声，前排几个人本能后缩，“一个一个来，报门牌号，核实了才能进！”
有人喊：“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保安凭什么管谁能进谁不能进？”
王建国龇牙一乐，把消防斧扛在肩上：“凭这个。不服的，来。”
没人来。
苏弥把视线从正门移开，扫了一圈小区的外围。围墙大概两米二高，顶上没有铁丝网，翻进去不难。但白天人多眼杂，被人看见**的丑态不是大事，被王建国的人盯上才麻烦。
她继续等。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正门口的混乱达到了一个**——有人开车试图强行冲卡，被光头和刘瘸子联手用电瓶车堵住了路，双方骂了一通。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门，苏弥从梧桐树后面起身，沿着围墙外侧绕到了小区西门。
西门是消防通道，平时不开，上着一把巨大的铁锁。
铁锁还在。但门框和墙体的接缝处有松动，大概是年久失修。苏弥没动那把锁，而是蹲下来查看门底部的间隙——大概十五公分，不够钻。
她站起来，往里走了几步，消防通道的甬道里没有人。
从西门的门缝往里看，能看到小区中央广场的一角。
苏弥看到了她需要看的东西。
小区超市。
那个平时卖矿泉水和泡面的鸿运超市，门口已经被清了场。两个穿保安制服的堵在超市入口，超市的卷帘门半开，里面灯火通明，有人在搬运货架上的东西。
王建国的物资征收已经开始了。
苏弥把身体从门缝边移开，贴在墙根阴影里继续观察。
广场上聚着三四十个住户，老人小孩居多，一个个脸上带着那种想反抗又不敢反抗的表情。王建国站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个电喇叭。
“各位住户听清楚了！从现在起，咱们小区实行战时管理！”电喇叭嗞嗞啦啦地响，他的声音被放大了好几倍，“每家每户必须把家里的食物饮水和药品上交到超市，由我统一登记、统一保管、统一分配！”
底下一片哗然。
“凭什么啊？那是我花钱买的！”
“上交了你给我们分多少？”
“你谁啊你管这事？”
王建国等骂声小了点，才又举起喇叭：“谁不交也行。不交的，出去。大门在那边，爱去哪去哪。外面的世界精彩得很，是不是？”
广场安静了几秒。
天际线上，又一道光划过去了。这回比刚才亮，拖着长长的尾巴，从西往东，无声无息。
有几个老人开始往回走。低着头，没再说话。
苏弥能理解他们。恐惧是最好的服从工具。天都要塌了，有个人站出来说“我来管”，哪怕这个人是个草包，大多数人也会选择听话。因为听话比自己拿主意省力气。
前世的苏弥就是这大多数人里的一个。
广场上的人群开始往各自楼栋散去，大概是回家收拾要“上交”的物资。苏弥正准备转身去找另一条路进小区，余光扫到了一幕。
一对年轻夫妻。
男的二十七八岁，瘦高个，戴眼镜。女的差不多年纪，短头发，怀里抱着一个布包，抱得很紧，紧到不正常。
光头拦住了他们。
“包打开。”
眼镜男往前挡了一步：“这是我们孩子的东西——”
话没说完，光头一把扯过女人怀里的布包。女人没抓住，踉跄了一下，眼镜男伸手去夺。
刘瘸子从旁边上来，钢珠弹弓对着眼镜男的脸，没发射，就那么举着。
眼镜男停住了。
光头把布包抖开，一罐进口婴儿奶粉滚了出来，在地上咕噜噜转了两圈。
“嚯，还藏私货呢？”光头捡起奶粉罐，上下打量了一眼，“这玩意儿不便宜吧？王哥刚说的话没听见？”
“那是给孩子吃的！孩子才三个月！”女人冲上来要抢。
光头手臂一伸，把奶粉罐举过头顶，女人够不着，在那里跳脚。眼镜男攥着拳头，脖子上青筋绷起来，但弹弓还对着他的脸，他不敢动。
围观的住户们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有个大妈在人群后面嘟囔了一句：“作孽哟……”
声音不大，但广场上太安静了，听得清清楚楚。
光头扭头朝大妈那个方向扫了一眼。大妈缩回了人堆里。
“王哥说了，统一分配。你家孩子要吃奶粉，到时候找王哥批。”光头把奶粉罐往地上一搁。
刘瘸子没说话，抬脚踩在了奶粉罐上。
嘎嚓。
铝罐被踩瘪了一块，盖子崩开，白色的粉末洒出来，撒了一地。
短发女人跪下去了。不是因为害怕，是真的跪在地上用手去捧那些洒在地砖上的奶粉。手指刮过地面的缝隙，指甲断了一截，她也没停。
眼镜男蹲下来搂住她，两个人抱在一起，女人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声闷在喉咙里出不来。
苏弥站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把这些全看在眼里。
她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现在动没有意义。冲出去打一架？八个人，她一个。就算空间里有弓有箭，在三四十个住户面前拉弓射人，她就不是“见义勇为”了，她是“危险分子”。王建国正愁没有一个靶子来立威，她送上去，正好。
前世她吃过太多这种亏——冲动、心软、不计后果地出手。结果要么是救了别人害了自己，要么是别人转头就把她卖了。
苏弥把牙关咬紧了两秒，松开。
转身。往回走。
她从西门沿围墙外侧绕到小区北面。这一侧紧邻一条半废弃的市政绿化带，杂草和灌木丛长得比围墙还高，视线遮蔽效果极好。
**进去，落在北侧的绿化区域。蹲在灌木丛里等了三十秒，确认附近没人，快步穿过两栋楼之间的过道。
她住A栋，16楼，1602。
A栋的消防楼梯入口在一楼东侧。苏弥刚拐过去，脚步一收。
楼梯口蹲着一个人。
二十出头，染了黄毛，穿着人字拖，叼根没点着的烟。手边竖着一根钢管。
苏弥认识这人——A栋的住户，前世在王建国手下混了不到两个月就被丧尸咬了。具体叫什么她想不起来了，大家都喊他四毛。
四毛面前的空地上摆着一张塑料凳，凳子上放着个练习本，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旁边画着格子——在做登记。
一个拎着超市购物袋的中年女人正站在他面前，脸色铁青。
“包里都有啥？打开看看。”四毛嚼着烟**说。
“都是我自己买的菜！”
“菜也得看。王哥说了，所有吃的都得登记。”
中年女人气得哆嗦，但还是把购物袋打开了。四毛扒拉了两下，挑出一袋真空包装的卤牛肉。
“这个交上去。”
“那是我儿子爱吃的——”
“嫂子，别难为我。”四毛把钢管拎起来在地上敲了敲，“我也是听指挥办事。”
女人瞪了他一眼，把卤牛肉扔在地上，转身上楼了。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响，带着一股使不出去的狠劲。
四毛把卤牛肉捡起来，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满意地点点头。
苏弥默默退回了拐角。
不行，走不了正门也走不了楼梯。前门有王建国，楼梯口有四毛。电梯不用想，就算还能运行，那个铁皮盒子里要是碰到不对的人，连个跑的地方都没有。
苏弥绕到A栋北面。
这一侧面对的是小区围墙外的绿化带，位置偏僻。楼下只有一小片规划失败的绿地，种了几棵半死不活的桂花树，没有路灯，住户平时都不走这边。
她仰头往上看。
一楼到十六楼。大约四十八米。
每层楼的外墙上挂着空调外机，金属支架用膨胀螺栓固定在墙体里。空调外机之间的间距大约三米，交错排列——有些在左边窗户下，有些在右边。能落脚，但不能连续攀爬，间距太大，中间必须借助其他支撑点。
苏弥把目光锁定在自己阳台的位置。1602，北阳台，晾衣架上还挂着她末世前没来得及收的两件T恤。
她把背包放下，从里面取出复合弓。
弓弦连接一根八毫米的尼龙绳——这是她在老赵那里顺手要的，当时老赵多看了她两眼没问什么。一个人买弓还要绳索，目的不言自明。
箭头换成了钩齿箭，碳素箭杆的尾端绑着绳索末端。
她拉开弓弦。四十五磅的拉力在手臂上形成稳定的张力。箭头斜指十六楼阳台栏杆的方向。
角度不好算。箭矢要越过四十多米的高度，还要保证钩齿箭头能卡进栏杆的缝隙或者绕过金属管。
苏弥松了弦。没射。
换了个位置，后退三步，重新计算角度。
拉弓。
嗖——
箭矢带着绳索飞出去，尾端的尼龙绳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咔嗒。
闷响从十六楼方向传来。苏弥拽了两下绳索，有阻力，卡住了。她用力拉了几次确认固定牢靠，把绳索下端绑在一楼的一根下水管上，打了个双八字结。
先吊包。
三十公斤的背包挂上绳索，她用登山扣做了个简易滑轮系统。包晃晃悠悠地沿着绳索升上去，在十四楼的位置刮了一下墙壁，蹭下来几片墙皮。苏弥看了一眼附近的窗户——窗帘都拉着，大概都在屋里忙着听广播或者吵架，没人注意外面。
包到位了。卡在阳台栏杆外侧。
然后是她自己。
苏弥戴上半指手套，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抓住绳索，双脚蹬墙。
一楼到三楼靠绳索攀爬。
三楼往上，她开始借助空调外机。脚踩上金属支架的时候，支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她一刻没停，上一步紧接着就换到绳索上，再荡到下一个外机支架。
七楼。
左手小臂开始发酸。这具身体的体能远不如前世巅峰期，攀爬的动作消耗比她预想的大。
十楼。
一扇窗户突然打开了。
苏弥整个人贴在九楼和十楼之间的墙面上，动作定格。
一个老头把脑袋伸出窗外，往天上看了两眼，嘟囔了一句“这天咋回事”，又缩回去了。窗户关上，窗帘拉好。
苏弥呼了口气。继续爬。
十二楼。十四楼。
十五楼的空调外机支架有一颗螺栓松了，她脚一踩上去整个支架往下沉了两公分。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她没停，借着那股下坠的惯性反手抓住绳索，荡上去一截，换到十六楼的外机支架上。
膝盖刮了一下墙角，裤子蹭破一块。不疼，或者说来不及疼。
她翻上阳台栏杆的时候，两条胳膊抖得跟筛糠一样。
趴在阳台地砖上喘了几口气，把背包从栏杆外侧拉进来。然后解开绳索，把钩齿箭和绳索一起收进空间。
阳台门没锁。她推开门进屋。
熟悉的味道。洗衣液和陈旧灰尘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一室一厅。面积不大，家具也少，前世忙着谈恋爱，家里除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就没什么像样的东西了。但现在这不重要。
苏弥第一件事不是休息。
她把客厅的餐桌拖到门口，桌腿顶住防盗门内侧。再把冰箱横过来推到餐桌后面做第二道**。不够。她打开卧室衣柜，把最底层那块实木搁板拆下来，斜撑在门把手下方。
三道障碍，不算固若金汤，但能争取到二十秒的反应时间。够了。
门窗处理完，苏弥走到北阳台。
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太阳能充电板，展开，斜靠在阳台栏杆内侧。角度朝西南，目前的光线虽然发灰，但紫外线穿透率够用。充电板的线缆接上一组便携蓄电池组，绿灯亮起，开始工作。
苏弥给手摇充电的望远镜装好电池，走到客厅窗户后面。
不开窗。隔着玻璃往下看。
十六楼的高度，视野覆盖整个小区中央广场和东西两侧的楼栋间距。
望远镜的镜头里，王建国正坐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啃一根火腿肠。那两个穿保安制服的在帮他往超市里搬住户送来的物资——大米、方便面、矿泉水、饼干，一趟又一趟。光头和刘瘸子守在超市两侧，有说有笑。
剩下几个凑数的分散在小区各个路口，有的在玩手机——信号还没断——有的靠在墙上打瞌睡。
苏弥用了大约四十分钟，把每个人的位置、换岗频率、活动范围摸了个大概。
王建国本人不怎么动，基本蹲在超市门口。光头和刘瘸子是他的左右手，这两个人有实际威胁。四毛守楼梯口，耐心差，每隔十几分钟就会离开去旁边抽根烟。其余三个更不用提了——有两个已经溜回家了，大概觉得末世还没真正开始，在外面站岗不如在家看电视。
八人团伙，实际常驻五人。有效战力三人。物资集中在超市，只有一道卷帘门，没有后门。
换岗空窗期：四毛离岗抽烟的那十分钟。
苏弥放下望远镜。
天又暗了一些。远方的天际线上不断有光划过。频率在加快。第一波陨石撞击开始倒计时了。
她知道自己没打算在这个小区长住。三天后老赵那边的通讯器如果能接通，她会转移到更安全的据点。但在那之前，这里是她唯一的落脚点。
而王建国，迟早得处理。
不是为了那对夫妻，不是为了被抢走卤牛肉的大姐，也不是为了什么公平正义。
是因为这种人蠢。蠢到会在丧尸进城之前就把整个小区的防御力量消耗在**上。前世他就是这么死的——末世第十一天，丧尸破墙涌入的时候，他手下的人跑了一大半，剩下的连超市的卷帘门都没来得及拉下来。
不过——
苏弥拉上窗帘，走到卫生间里拧开水龙头。
还有水。自来水系统没断。她接了一盆，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糊在脸上，二十六岁的皮肤碰到冷水会起鸡皮疙瘩。
她抬头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
不急。
让王建国先替她把物资收拢起来。由这种人出面得罪人、聚集物资、暴露库存，等时机到了，她一个人收割比一家家去敲门高效得多。
前世吃亏在心软，这辈子——
一滴水从她的下巴滴落，砸在洗手台上。
“就当学费交了。”苏弥拿毛巾擦干脸，回到窗边，继续盯着楼下那个正得意洋洋啃火腿肠的男人。
天快黑了。第一批陨石还有不到四个小时落地。
而她的计时，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