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又骂了周远一句不孝。
除夕夜，饭桌上摆了十二个菜。
继女陈雪给我夹了一筷子鱼肉：“妈，您多吃点。”
继子陈磊给我倒了杯酒：“妈，新年快乐。”
老陈坐在主位上，笑呵呵地看着这一桌子人。
我看了一圈。
热闹。
真热闹。
就是少一个人。
“周远那个白眼狼。”我放下筷子，“八年了，连个电话都没有。”
老陈拍了拍我的手：“别想他了，不值得。”
我点点头。
是不值得。
我不知道的是——此刻，楼下的单元门口，有个人正站在雪里。
他已经站了三个小时。
1.
我和老陈是周远十八岁那年结的婚。
周远的亲爸走得早，胃癌，周远十二岁那年没的。
从十二岁到十八岁，我一个人把周远拉扯大。
六年。
送他上学，给他做饭，晚上加班回来还要检查他作业。
工资三千五，房租一千二。
剩下的钱，全花在他身上。
我没买过一件新衣服。
鞋破了，用胶水粘一粘继续穿。
周远很懂事。
从不跟我要零花钱，成绩一直在班上前十。
高中的时候，他说：“妈，我以后赚钱了，给你买大房子。”
我笑着说好。
后来我遇到了老陈。
老陈叫***，在一家物流公司当主管，月薪八千。
有房，三室一厅。
有车，虽然是二手的。
最关键的是——他对我好。
第一次见面请我吃饭，点了六个菜。
我说太多了吃不完。
他说：“你太瘦了，得补补。”
第二次见面带了一箱牛奶。
第三次见面，给周远买了一双球鞋。
“阿姨以后可能要跟陈叔叔在一起了。”我试探着跟周远说。
周远沉默了一会儿。
“妈，你高兴就行。”
我以为他是真的支持。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晚上哭了一整夜。
结婚后，我搬进了老陈的房子。
三室一厅。
老陈的女儿陈雪住一间，儿子陈磊住一间。
剩下一间，给了我和老陈。
周远呢？
“客厅支个折叠床吧。”老陈说，“反正他马上上大学了，也住不了多久。”
我犹豫了一下。
“行吧。”
周远没说什么。
他把自己的东西收进一个纸箱，放在客厅角落。
晚上就睡在折叠床上。
陈雪经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