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时候，看了他一眼。
“碍事。”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周远假装没听见。
那是第一年。
2.
矛盾是从钱开始的。
周远考上了大学，学费六千八一年。
老陈说：“你儿子的学费，你自己出。”
我说好。
陈雪考研，报了一个辅导班，一万二。
老陈说：“从家里出。”
我没说什么。
陈磊要换手机。
“果15刚出，我同学都买了。”
老陈刷了信用卡。
周远的手机屏幕碎了半年。
他用透明胶带贴着，继续用。
我说：“给周远也买一个吧。”
老陈看了我一眼：“他那个不是还能用吗？”
我没再说。
周远放假回来，帮忙做饭、洗碗、拖地。
陈雪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陈磊打游戏打到凌晨两点。
我说：“周远，把阳台的衣服收了。”
周远去收了。
我说：“周远，厨房的碗还没洗。”
周远去洗了。
老陈在旁边看电视，头都没抬。
暑假的时候，周远说要去打工。
“在学校附近找了个餐馆，一个月两千。”
我心里有点酸。
“钱不够跟妈说。”
他笑了笑：“够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一个月两千的工资，八百块存着给我，剩下的才是他的生活费。
但那八百块，我从来没收到过。
一次都没有。
3.
决裂是在周远二十二岁那年。
大学毕业，周远回家住了一个月。
他睡客厅的折叠床。
陈磊嫌他碍事。
“你能不能别把鞋放门口？臭死了。”
陈雪嫌他吵。
“你早上能不能别那么早起？弄得我睡不着。”
周远说：“我六点半出门找工作。”
陈雪翻了个白眼：“找工作？找了一个月也没找到。”
那天晚上，老陈把我叫到卧室。
“慧芳，我跟你商量个事。”
他坐在床边，表情很为难。
“周远也大了，该出去自己租房了。”
我愣了一下。
“他工作还没找到——”
“雪雪跟我说了，客厅放个折叠床，朋友来了多不好看。”
“那是我儿子。”
老陈叹了口气。
“我知道。但是雪雪和磊磊也有意见。你看，三室一厅，本来就不宽裕……”
他拉着我的手。
“等他找到工作，自己租个房，对谁都好。”
我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