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诡源:囚笼弑神录  |  作者:惠泽理双  |  更新:2026-04-06
回忆 上------------------------------------------,凌辰正在吃晚饭。。母亲煮的,白米粥,放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他喝了两口就不想喝了,说太烫,说要等凉一点。母亲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件没织完的毛衣,说等凉了就更不想喝了。。。瓷片碎开,粥溅在母亲脚边的地板上,白色的,粘稠的,像什么东西的血液。。不是从电视里传出来的,是从城市的上空,从每一个方向,从雾里。那个声音很大,大到能震碎玻璃,能让人听不见自己的尖叫。。母亲也站起来了,毛衣掉在地上,毛线滚出去很远。她跑到窗边,往外面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跑回来,拉住他的手。。“走。”她说,“去地下室。”。不记得是谁开的门,不记得楼道里的灯是亮还是灭。他只记得走廊里有人在跑,有人在哭,有人摔倒了就没有再站起来。,跑下楼梯。一级,两级,**。他的手被攥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她手指的骨头。他听见她在喘气,很重,像跑了一辈子。。有人想往外跑,有人想往楼上跑,有人站在原地不动,眼睛盯着窗外,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是涌过来的,像潮水,像墙,像什么活的东西在吞噬街道、楼房、路灯、停在路边的车。雾里有影子在动,不是人的影子,比**很多,也比人慢很多,慢到你能看清它们移动的轨迹,能看清它们停下来,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塞进嘴里。“别看。”母亲说。
她把他拽进通往地下室的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他听见一声尖叫。很短,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地下室很暗。
母亲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了几下,灯没有亮。她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凌辰没听清。她蹲下来,把他推到墙角,用身体挡在他前面。
她还在喘气。呼吸很重,像拉风箱。
凌辰靠着墙,听着上面的声音。脚步声,很多人跑来跑去,还有家具被拖拽的声音,还有玻璃碎掉的声音。然后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种声音。
咀嚼声。
湿漉漉的,粘稠的,像什么动物在撕扯猎物。
“妈。”他小声说。
“嘘。”
她把他按回去,手还攥着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在发抖,但攥得很紧,紧到他觉得骨头要断了。
咀嚼声持续了很久。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一整天,也许只是几分钟。凌辰分不清。他只知道那个声音一直在,在头顶,在墙壁的另一边,在他脑子里来回转。
后来咀嚼声停了。
然后是脚步声。不是人的脚步声。太重了,每一步都像有什么东西砸在地板上,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往下掉。
一步。两步。三步。
它停在通往地下室的门前。
凌辰能感觉到它。不是听到,是感觉到。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让他喘不上气。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觉得母亲一定能听见。
母亲的手攥得更紧了。
门把手动了一下。
不是转动的,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外摸它,像在确认这是什么,像在用手指沿着金属的边缘慢慢滑过去。
然后门开始响。不是被撞的,是被咬的。木头在牙齿下碎裂,一片一片地被撕下来。门越来越薄,缝隙越来越大,外面的光透进来。不是灯光,是红色的,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凌辰看见了它的脸。
不是脸。是空的。那个地方应该有五官的位置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团更深的暗,像一口井,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但它看见他了。
他知道。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脑子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像有一只手伸进去,攥住他的意识,把他往外拖。
母亲站了起来。
她挡在他前面,挡住那团暗。她张嘴在喊什么,但他听不见。不是声音太小,是他的脑子被别的东西占满了。那个东西在看他,在翻他的记忆,在他脑子里找什么东西。
他看见自己小时候。在***门口等母亲来接,背着书包,手里攥着一朵皱巴巴的纸花。看见自己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摔倒了,膝盖磕破了,血流到脚踝上。看见自己生病发烧,母亲坐在床边,用手摸他的额头,手心很凉,很舒服。
那些画面在往下沉,像石头掉进水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抓住一个画面不放。
那碗粥。白米粥,放了红枣和枸杞。他不想喝,说太烫了。母亲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毛衣,说等凉了就更不想喝了。
他在那个画面里听见母亲的声音。
然后那团暗退了一步。
门被整个撕开了。不是它撕的,是有什么东西从它后面撞过来的。一个人影扑进来,浑身是血,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他在喊,在骂,菜刀砍在那团暗上,砍出一个缺口。
缺口里流出黑色的液体,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洞。
那个人影又砍了一刀。又一刀。又一刀。
那团暗在收缩,在往后退,在发出一种声音,不是尖叫,是某种更原始的、更像金属摩擦的声音。
“跑!”那个人影回头喊。
是邻居张叔。半边脸被血糊住了,一只眼睛睁着,另一只眼睛的地方是一个洞。他的菜刀已经卷刃了,刀身上全是黑色的液体。
母亲拉着凌辰往外冲。
他跑上楼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张叔还站在地下室的门口,菜刀举过头顶,对着那团暗。那团暗已经缩成一个人的大小了,但还在动,还在往张叔身上爬。
门在身后关上了。
他们跑出大楼。外面的红雾更浓了,浓到看不清三步以外的东西。街上到处都是碎玻璃、倒下的路牌、翻倒的车。地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凌辰没敢看。
母亲拉着他往东边跑。那边有一个地下防空洞,是上个世纪建的,老人都说那里最安全。
他们跑过一条街,又一条街。
她跑得很慢。不是跑不动,是脚在疼。她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脚底下有东西在扎她。凌辰低头看,看见她左脚上的拖鞋不见了,光脚踩在碎玻璃上,踩出一串红色的脚印。
“妈——”
“别说话。跑。”
他们跑到防空洞入口的时候,门是开着的。里面很黑,很安静。有人已经进去了,还是没人进去,凌辰不知道。他只记得母亲推了他一把,把他推进门里,然后转身,关上门。
门是铁的。很重。她一个人推不动。她用身体顶着,一点一点地挪,铁门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妈,我来帮你——”
“别出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
“不管听见什么,别出来。”
凌辰站在黑暗里,听见铁门合上的声音。听见插销被推上的声音。听见母亲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然后他听见她在外面喊。
不是喊救命,是在骂人,骂得很凶,用他从来没听她说过的话在骂。他在黑暗里站着,听她骂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她不骂了。
然后他听见那个声音。咀嚼声。湿漉漉的,粘稠的,像什么动物在撕扯猎物。
他捂住耳朵。
他把耳朵捂住,把眼睛闭上,把自己缩成一团,靠在铁门上。铁门很冷,冷得他后背发麻。
咀嚼声持续了很久。
后来停了。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很重的脚步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铁门外面走来走去。
它停下来了。
就停在铁门外面。
凌辰能感觉到它。隔着铁门,隔着墙,他能感觉到它在那里,像一团凝固的暗,像一口没有底的井。
他不敢呼吸。
门没有被打开。它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凌辰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然后它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打开插销,推开铁门。
红雾还在。但没有之前那么浓了。他能看见街对面的楼房,能看见楼房的窗户破了好几个,能看见窗台上挂着什么东西,在风里晃。
他没有看那些东西。
他往家走。
路上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自己的呼吸。街上没有人。没有活人。
楼门口躺着一个人。
是张叔。仰面朝天,一只眼睛睁着,另一只眼睛的地方还是一个洞。他的手伸向门的方向,手指张着,像在抓什么东西。
凌辰从他身边走过去。
上楼。一级,两级,**。楼梯上全是水,不是水,是红色的,粘稠的,踩上去会滑。
他家的门开着。
门框上有牙印。很深,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他走进去。
客厅的灯还亮着。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光很白,照得整个房间像手术室。桌子还摆着,椅子倒了一把。地上的粥已经干了,变成一层白色的硬壳。瓷片还在,碎成好几块,散在粥的痕迹里。
母亲的毛衣在地上。毛线从门口一直拖到窗边,像一条红色的河。
他没有找到母亲。
他找遍了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每一处能**的地方。她不在。
厨房的灶台上还放着一锅粥。盖子掀开着,勺子插在里面。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膜。
他站在厨房里,盯着那锅粥。
然后他听见了什么声音。
从窗外传来的。不是红雾里的声音,是人声。很多人的声音,在喊,在叫,在哭。还有脚步声,很多脚步声,在往这边跑。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街那头有一群人,穿白色防护服,戴面具,手里拿着他没见过的东西。他们在跑,但不是往这边跑,是从这边跑。他们在逃。
红雾在他们身后,像一堵墙,在追。
雾里有东西。很大的东西,比楼房还高,每一步都能震得地面在抖。
那群人越来越近。
他看见他们的脸。透过面具的护目镜,他看见恐惧。
然后他看见了别的东西。
在人群最后面,有一个小孩。很小,大概五六岁,跑不动了,站在原地哭。她的父母不知道在哪,也许在前面,也许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那个东西离她越来越近。
凌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去的。他只记得自己在跑,在楼梯上,在大厅里,在门口。他跑过张叔的**,跑过那条红色的河,跑向那个小孩。
他抓住她的胳膊的时候,那个东西已经到了。
它站在他面前。人的形状,但比例不对,太高了,太瘦了,站在那里像一根被拉长的影子。它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更深的暗。
但它看见他了。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抓住他的脑子,像有一只手伸进去,攥住他的意识,把他往外拖。
那个小孩在哭。她抓着他的衣服,指甲掐进他的胳膊里,掐出血来。
那个东西伸出一只手。不是手,是某种更长、更细的东西,像树枝,像骨节,像从它身体里长出来的刺。它朝小孩伸过来。
凌辰的身体自己动了。
他扑上去。
不是用拳头,不是用脚。是用嘴。他咬住那团暗,撕下一块,吞进喉咙里。滚烫的、活的东西在他食道里挣扎,在他胃里尖叫。他咬第二口,第三口,**口。
他不知道自己吞了多少。只知道胃里满了,满了还在吞。
那个东西在萎缩,在变小,在发出那种金属摩擦的声音。
它在他面前消失了。
凌辰跪在地上,抱着那个小孩。她还在哭,但声音小了,像在害怕惊动什么东西。
他张开嘴想说话,想说自己没事,想说不用怕。
但他说不出话。
他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在往上涌,在试图从他的嘴里爬出来。他用手捂住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手心里挣扎,很小,很软,像一只刚出生的老鼠。
它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凌辰把手拿开。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腿在抖,膝盖在打颤。他把那个小孩放在路边,跟她说,往那边跑,别回头。
她跑了。
他看着她跑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红雾里。
然后他转过身。
胃里的东西在翻涌,在叫,在咬。不是疼,是饿。一种他从来没感受过的饥饿,从胃里蔓延到胸腔,从胸腔蔓延到四肢,到指尖,到每一根头发。
他饿了。
他需要吃。
不是食物。是活的东西。是还在跳动的东西。
他往前走。脚踩在碎玻璃上,踩在血里,踩在那些他不敢看的东西上。他不觉得疼。
他走进红雾里。
雾在退。不是真的在退,是有什么东西在躲他。那些雾里的影子,那些轮廓,那些在红雾里游动的东西,它们在远离他。
他不在乎。
他继续走。
走到街的尽头,走到一栋倒塌的楼房前面。砖头、钢筋、碎玻璃堆成一座小山。下面压着什么,在动,在叫,在喊救命。
他蹲下来,搬开砖头。
下面是一个穿白色防护服的人。面具碎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大概二十岁,也许更年轻。他的腿被钢筋贯穿了,血从裤腿里渗出来,把砖头染成红色。
“救……救我……”
凌辰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手放在那个人的脸上。不是他想放的,是身体自己动的。
手指张开,指尖碰到皮肤。皮肤在他掌心下变软,融化,像被火烧过的糖。那个人在尖叫,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温热的、活的东西涌进他的身体。
胃里安静了。
饥饿消失了。
他站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手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像心跳,像脉搏,像一只刚刚被吞进去的老鼠。
“你醒了。”
不是他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
凌辰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碗粥。白米粥,放了红枣和枸杞。他不想喝,说太烫了。母亲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毛衣,说——
等凉了就更不想喝了。
他想起母亲的声音。
然后他听见自己在问:“你是谁?”
“你吞的那只东西。”声音说,“你们叫它什么来着?诡异?”
红雾在他周围旋转。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多脚步声,整齐的,沉重的。还有手电筒的光,切开雾气,在他脸上扫过。
“除诡队。”那个声音说,“他们会杀你。”
凌辰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站在红雾里,站在那些碎玻璃和血上面,站在母亲最后待过的地方。他的手心里,那个东西还在跳。
“你饿了吗?”声音问。
他饿了。
不是胃饿。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叫,在挠,在催促他去找吃的。
“那是吞噬的本能。”声音说,“你吞了我,就继承了这种本能。你会越来越饿,吞的会越来越多。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你会变成我们。”
远处的手电筒光定住了。
“发现目标!”有人喊,“确认诡异感染,等级——无法判定!”
凌辰看着那些光。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看着他们端起武器,对准他的胸口。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在兴奋。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