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口凉气。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被女儿抛弃的母亲，反手告女儿谋反。
这听起来确实像个疯子的行为。
但正因为够疯，才没有人敢忽视。
禁卫军统领犹豫了片刻，还是按照规矩，将我带进了宫。
登闻鼓一响，必须面圣。
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铁律。
我跟着禁卫军走进宫门，经过长长的甬道，穿过重重殿宇。
一路上，所有遇到的宫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我。
有同情，有鄙夷，有好奇。
但更多的是——紧张。
我注意到，宫里的禁卫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
巡逻的队伍，从两队变成了四队。
每个宫门口，都站着带刀的侍卫。
这不正常。
****，百废待兴，宫里应该是喜气洋洋的才对。
这种如临大敌的阵仗，只能说明一件事——
有人在做贼心虚。
我被带到太和殿。
殿上，年幼的新帝坐在龙椅上，身边站着太后和几位大臣。
而在太后身侧，站着一个盛装华服的女子。
凤冠，霞帔，金线绣的凤凰。
我的女儿。
不。
那不是我的女儿。
我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
她走路的方式不对。
我的女儿习武十二年，走路时肩背挺直，步伐沉稳，重心在脚掌。
而这个女人，走路时微微扭腰，重心在脚尖。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步态。
普通人不一定能看出来，但我看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分辨。
“大胆姜氏，见了皇后还不下跪？”太监尖声道。
我不跪。
我直直地盯着那个女人，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是沈昭仪。”
“你是谁？”
女人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恢复了端庄的笑容。
“母亲，您这是做什么？”她的声音和女儿一模一样，“女儿只是不想再被您管束，您何必闹到御前？”
“不想被我管束？”我冷笑，“那你告诉我，你七岁那年从马上摔下来，磕破的是左腿还是右腿？”
女人的笑容僵住了。
“回答我。”我逼近一步，“左腿还是右腿？”
“右……右腿？”她试探着说。
“错了。”
“是左腿。”
“我女儿磕破的是左腿，膝盖上至今还有一道疤。”
“你说你是沈昭仪，那让我看看你的左膝。”
女人的脸彻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