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消息，相亲------------------------------------------，终究还是顺着乡里乡亲的闲话，慢悠悠传回了村子。，却没半分恶意。，婶子们凑着太阳缝补衣裳，随口提一句“顾辰那孩子在城里摆了个煎饼摊，自食其力挺踏实的”。，却像块小石头砸在心坎上，沉甸甸的不是滋味。，本本分分，心里总揣着老观念，觉得年轻人本该找个正经稳定的工作，要么进厂打工，要么学门手艺坐班，摆摊卖煎饼，在他们眼里终归是抛头露面、没个正形的营生。，只是碍于村里人的眼光，哪怕知道旁人只是随口说说，心里还是止不住觉得没面子，总怕别人暗地里嘀咕，自家儿子没出息，只能靠摆摊混日子。，顾辰刚从城里回来，歇在堂屋喝口水，父母就一前一后进了屋，脸色都带着几分沉郁，半天没开口。，放下水杯问道：“爸，妈，咋了？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才慢悠悠开口，：“你在城里卖煎饼的事，村里都知道了。”，点头应着：“嗯，就是摆个小摊子，混口饭吃，也不辛苦。”，顾辰娘就接过话头，眉头皱着，“娘知道你能吃苦，可你想想，村里老老少少都知道你摆摊，人家虽说没说啥，可咱心里不得劲啊。你读了那么多年书，不去找个安稳工作，天天在街边风吹日晒摆摊，说出去，爹娘脸上也没光。就是，”顾辰爹跟着附和，“你别***了，那煎饼摊不是长久之计，听爸**，赶紧把摊子停了，回村里或者去镇上找个正经活干，安安稳稳的，比啥都强，也免得人家说三道四。”，他不可能一直摆摊。……，一过十八九，媒人就踏破门槛。
顾辰刚回来没几天，媒婆廖香就踩着碎步兴冲冲地跑进了他家门，一嗓子喊得满院都听见：“他大娘，我给顾辰寻了个好姑娘，勤快本分，家境也实在，赶紧让俩孩子见一面！”
顾辰父母当场就激动得手足无措，脸上笑开了花，连声应下。
在他们眼里，儿子早点成家、踏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顾辰站在一旁，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是带着前世记忆回来的，早知道这场相亲不过是走个过场，连半点结果都不会有。
可理智归理智，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乱了几分。
他不是期待，更不是动心，只是一种本能的局促。
就像明明知道考题答案，真站上考场时，手心还是会微微发热。
父母在一旁不停地叮嘱，说要懂礼貌、要会说话、别冷着场面，句句都透着盼他成事儿的急切。
顾辰听得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知道了，我去见见就是。”
他嘴上平静，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为了父母的面子，走一趟过场而已。
到了女方家，顾辰刚一进门，目光就先顿了顿。
应该是愣住了。
相亲的姑娘叫小翠，家境和顾家差不多，也是普通农户，同样没考上大学。
可小翠对他态度冷淡，抬眼扫了一下，便没再多看，反倒凑在旁边一个姑娘身边，低声说着悄悄话。
那个姑娘，正是村里的村花——楚梦瑶。
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
顾辰站在原地，就听见小翠愁眉不展地说：“我这没考上大学，总在家待着也不是办法，不知道能找个啥安稳活儿。”
楚梦瑶语气轻松，带着几分底气：
“你放心，我让我亲戚帮你打个招呼，镇上电子厂正招人，给你安排个轻松点的工位，不累，也体面。”
小翠瞬间喜笑颜开：“真的？那可太谢谢你了，还是你有关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工作、聊前途、聊以后的日子，完全把旁边的顾辰当成了透明人。
从头到尾，楚梦瑶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跟他说。
目光淡淡掠过，就像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顾辰站在那里，之前那点莫名的忐忑，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果然，一切都和前世一模一样。
这场相亲，从一开始，就只是他一个人的多余到场。
顾辰从女方家出来，心里没什么波澜。
村子里飘起了袅袅炊烟。
推开家门，屋里没开灯，昏沉沉的。父母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没像往常一样做饭收拾，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一看顾辰进门，两人立马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打探，没急着开口，却也藏不住心里的念想。
顾辰放下手里的东西，轻描淡写说了句：“没成，人家姑娘没那个意思。”
话音刚落，屋里的空气像是沉了几分。
顾辰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口气长长的，裹着满满的憋屈，“没成就没成吧……”
她声音低低的，带着说不出的乏累，“也不怪人家姑娘，咱们家啥条件，妈心里清楚。土坯房，没家底，你又天天摆摊做小买卖，没个稳当营生，换做谁家姑娘，心里都要掂量掂量。”
顾辰爹语气里全是抹不开的无奈：“这辈子，爸妈就守着这几亩薄地，没本事，没门路，没能给你攒下半点家业，也没本事给你撑门面。”
“看着村里跟你一般大的，要么家里帮衬着找了好活，要么早早盖了新房娶了媳妇，咱们家啥都拿不出来。”顾辰爹的声音沉了下去，满是无力，“不是你不好，是咱们家条件差，拖累了你。想让你成个家，安稳过日子，可咱们连让姑娘踏实的底气都没有，这日子，难啊。”
顾辰娘坐在一旁，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掉眼泪，嘴里喃喃着：“要是家里能宽裕点，要是能给你置办好点，也不至于这样……可咱们没本事，啥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你受委屈。”
老两口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没有抱怨，没有生气，更没有指责，全是那种扎根在日子里的无奈。
他们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维持家里的温饱，看着儿子到了成家的年纪，却因为家境普通，连一场像样的相亲都留不住人，想帮儿子一把，却连身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守着贫寒的家，满心都是无处安放的无力与心酸，那股子憋屈，全藏在一声声叹息里，挥之不去。
可顾辰，丝毫没有责怪。
这件事就暂时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