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府------------------------------------------。，话传得干脆利落。班主老周脸白了又青，最后也只能堆起满脸的笑，腰弯得几乎折过去。。水很凉，她把手浸在里面，半天没动。小豆子挨着她蹲着，小脸惨白，手指死死**地上的砖缝。“时安哥……我们要被卖了吗？”，在衣襟上擦了擦。她看着小豆子那双盛满惊惶泪水的眼睛，拍了拍他的肩。“不是卖。换了个地方干活。”。小豆子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却没再问。，枯瘦的手握了握她的腕子，力道很重，又很快松开，佝偻着背转身走了。宋时安捏着那点微温的粗糙触感，喉咙里堵着什么。。她只有一个打着补丁的布包：几样调色工具，两支秃笔，半块螺子黛，两件换洗的粗布衣裳。小豆子更简单，只有一件刘婆婆缝的旧夹袄，袖口短了一截。，没催，也没进来。，拉起小豆子冰凉的手：“走吧。”。小豆子蜷在角落，紧紧挨着她，身体不住发抖。宋时安挺直脊背坐着，听着外面市井的喧嚣渐渐被抛远，最终只剩下车轮和马蹄声。，马车停了。“到了。下车。”，率先下车，转身扶了一把腿软的小豆子。
站定，抬眼。
两扇厚重的暗红色大门，碗口大的铜钉闪着冷光。“谢府”二字铁画银钩。高墙一眼望不到头。
好家伙。
常随没走正门，引着他们从侧边角门进去。门内有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体面的靛蓝细布衣裙，面容严肃，目光在宋时安和小豆子身上快速扫过，带着审视的打量。
“陈嬷嬷。”常随一点头，“人带来了。”说罢转身离去。
陈嬷嬷目光在宋时安脸上那道“旧疤”上停留一瞬，微微蹙眉，但没说什么。
“跟我来。少听，少看，少问。记住了？”
“是。”
谢府很大。穿过月亮门、复廊，路过假山和池塘。庭院深深，草木扶疏，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偶尔有丫鬟小厮低头快步走过，脚步声轻悄。
宋时安一边走一边记路。墙角那边有个小门，不知道通往哪里。
他们被带到一处僻静院落。院中有棵梨树，枝叶青翠。陈嬷嬷推开西边耳房的门：一张通铺，半新被褥，旧桌，两凳，一个衣柜，窗下有个小炭盆。
“公子院子叫‘听雪轩’。平日没传唤不得靠近。你们照料兰花和锦鲤。”陈嬷嬷看向宋时安，“公子说你手巧，院里瓷器玉器需要清洁养护，调颜色改衬布，也会叫你。仔细着做，做坏了仔细你的皮。”
“是。”
陈嬷嬷又看向小豆子：“你跟着扫洒婆子学规矩，清清落叶跑跑腿。机灵点。”
小豆子连忙点头。
“一日两餐，辰时二刻，申时正，去后头厨房领。别迟了。”交代完，陈嬷嬷转身走了。
门被带上，屋子里静得可怕。
小豆子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肩膀一抽一抽，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宋时安走过去蹲下，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小豆子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睛红肿：“时安哥……我们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宋时安静静看着他：“我不知道。但只要在一起，总能找到路。”
小豆子用力擦了把脸，重重点头。
下午，有人送来两套灰色粗布衣裳。宋时安领着小豆子去井边打了水，勉强擦了把脸。
午饭去厨房领。很大一个院子，挤满了各处的仆役，闹哄哄的。他们领到两个杂面馒头，一小碗煮青菜，一小块咸菜。宋时安把自己那份馒头掰了一半，塞给小豆子。
王婆子带小豆子去认扫洒的工具。
宋时安被领着去认兰花和锦鲤。五盆兰花，一缸锦鲤。
“水要晒过，鱼食不能多。”王婆子干巴巴地交代。
宋时安仔细记下。
挺好，至少是技术岗。
傍晚领了晚饭，回来时天已擦黑。院子里挂了灯笼，晕黄的光照亮小小一方天地。
小豆子累坏了，蜷在通铺上，没一会儿就睡熟了，眉头还微微蹙着。宋时安给他掖好被角，吹了灯，和衣躺下。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寂静。这里的一切都精致、有序、冰冷。与戏班那种带着“人味儿”的生机截然不同。
“好了，宋时安。”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第一天，活下来了。地方摸清了，活计也认了。那个小祖宗还没露面。慢慢来，不急。”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不知道那个小祖宗什么时候会出现。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