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渣爹登上黑煤窑专列------------------------------------------，脑子里已经转了八百个弯。，检票口内侧还有两个，一共六个。，南码头方向应该也布了人。，一夜之间把半个沪市的出口全封了。——这帮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火车站和客运码头。，反倒没什么人盯着。，计划成形了。——上面还带着那个男人油腻的体味——又翻出了一条特意留着没收的破围巾，在汗衫上蹭了两道血印子。。，她留一张有用，剩下两张完全可以拿来做文章。，用指甲在背面刮出几道划痕，让它看起来像是慌忙中被人攥皱过的。。。，蓬头垢面，正缩在墙根底下躲风。，在最近的一个叫花子面前蹲下。
是个四十来岁的瘦猴男人，胡子拉碴，一双手冻得跟紫萝卜似的。
“大哥，想挣两块钱不？”
瘦猴眼睛一亮：“什么活？”
“帮我跑个腿。”沈南乔把那件带血的白汗衫和那张皱巴巴的船票塞进一个布包里，“拿着这个包袱，去南码头那边第七号泊位的货轮旁边，假装不小心把里面的东西掉出来。”
“掉在那些穿黑衣服纹龙的人能看到的地方。”
“掉完就跑，别回头。能做到吗？”
瘦猴接过两块钱的纸币，二话不说就爬起来了。
两块钱够他吃半个月。
沈南乔看着瘦猴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重新回到候车大厅坐下。
二十分钟。
她默默数着时间。
准确来说是十八分钟。
火车站门口那几个打手的对讲机里传来叽里呱啦的嚷嚷声。
领头歪**的脸色一变，冲手下挥了挥手：“南码头发现线索了！那丫头可能要从第七号泊位的货轮跑！弟兄们跟我走！”
四个打手呼啦一下全撤了。
检票口内侧的两个也坐不住了，扭头张望了几秒，跟着跑了出去。
沈南乔目送他们跑远，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第七号泊位停的是一艘跑煤矿的破旧货轮。
她上一世在逃荒路上听人说过，那艘船专门拉人去北方的黑煤窑。上了船就别想下来，进了矿洞一天干十八个小时，命硬的能活两三年，命不好的三个月就交代在里面。
更妙的是，那船今天凌晨五点准时开，中途不靠岸。
只要那帮打手一窝蜂冲上去找人，船长可不管你是查人的还是坐船的。
汽笛一响，黄泉路上见。
沈南乔站起身，拿着票不紧不慢地往检票口走。
检票的是个打瞌睡的老头子，接过票看了一眼，眼皮都懒得抬，打了个孔就放行了。
月台上的绿皮火车已经冒着白烟候着了。
沈南乔找到自己的车厢，踩着铁踏板上了车。
硬座车厢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差不多。
到处是扛着大包小包的逃荒百姓，小孩的哭声、大人的争吵声、行李碰撞的声音搅成一团。
沈南乔好不容易在靠窗的位置挤到了个座。
她挨着窗户坐下，透过脏兮兮的玻璃往外看。
远处的南码头方向隐约传来喧哗声。
几分钟后，一个消息在月台上的站务员之间传开了——南码头第七号泊位的货轮突然提前鸣笛开船，拦都拦不住，据说船上还有一帮纹龙的黑道打手在甲板上跳脚。
沈南乔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她脑补了一下沈建波被黑市打手找到之后的场景。
一条断腿，一身绳子，金库空空，仓库空空，连条红裤衩都没了。
赵三爷的人问他要货，他拿什么交代？
拿那张被掘得跟月球表面似的洋楼地砖吗？
至于打手们嘛，前脚上了货轮找人，后脚船就开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在海上了，目的地是暗无天日的黑煤窑。
这大概就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应该叫赔了打手又折船。
“呜——”
火车的汽笛长鸣了一声。
车身猛地颤了颤，缓缓启动。
沈南乔靠在硬邦邦的座椅背上，看着车窗外的沪市一点一点向后退去。
那些灰扑扑的屋顶、光秃秃的梧桐树、还有法租界那栋曾经金碧辉煌如今被扒得只剩水泥壳子的小洋楼。
都在远去。
她的十七年全耗在了这座城市里。
外公去世后的每一天，她都在沈建波和刘雪琴的白眼和算计中苟活。
上一世，她到死都没能离开沪市。
这一世，她头也不回。
火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起来，铁轮碾过铁轨的声音节奏分明，单调又催眠。
沈南乔从空间里偷偷摸出一个热乎的**子——这是之前从沈耀祖床底下搜刮出来的午餐肉罐头和面粉，用空间里温泉旁的热气蒸熟的。
她把包子藏在袖子里，低头小口小口地咬。
皮薄馅大，肉香扑鼻。
***好吃。
上一世逃荒的时候，她连树皮都啃过。
这辈子再也不吃那种苦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
苍白的阳光穿过积了一层灰的车窗照进来，把车厢里疲惫的面孔照得更加苍白。
沈南乔吃完包子，擦了擦手，闭上眼准备眯一会儿。
距离北方省城还有十多个小时的车程。
她得养精蓄锐。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沪市南码头的三号仓库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天亮后赶到仓库的赵三爷的手下们，面对空得连耗子屎都没剩的库房，全部呆若木鸡。
几百袋面粉、大米，十几箱进口罐头。
加起来少说值三万大洋。
全没了。
门锁完好，窗户没破，地上没有车辙，门外没有脚印。
东西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负责看守的横肉脸跪在地上磕头磕出了血，发誓只有沈建波派来的一个人进了仓库，而且那人进去用了不到五分钟就从后门走了。
“一个人？五分钟？搬走了两吨的货？你当我是傻子？”
赵三爷的贴身管家气得把茶杯摔了个粉碎。
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因为他接到了上面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年轻、简短，只问了一句话。
“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
管家想了想：“只在后门口的泥地上，发现了一个小号解放鞋的鞋印。鞋底沾的泥土有点特殊，像是……像是法租界那一带的梧桐树下的黄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意思。”
然后挂了。
管家擦了把汗。
电话那头的人，是真正的幕后老板。
一个正在执行秘密潜伏任务、连名字都不能随便提的人。
至于那枚小小的鞋印和特殊的泥土，管家不知道它们会把他的老板引向哪里。
但他隐约觉得，事情开始变得不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