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重生成大秦扶苏  |  作者:喜欢八仙草的欧阳煊  |  更新:2026-04-04
章台对峙------------------------------------------ 章台对峙。,远处有宫人细碎的脚步声,像是蝼蚁爬过金砖。我伏在地上,能感觉到始皇的目光如实质般压在我的脊背上。“弑君之实?”,听不出喜怒,却让殿中气温骤降。赵高在门口躬身更低,几乎要缩进阴影里。侍立的郎官们手握戟杆,指节发白。“是。”我维持着跪拜的姿势,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卢生、侯生所炼丹药,非但不能延年益寿,反含剧毒。儿臣今日不慎打翻丹碗,药汁泼地,竟蚀金砖。父皇可召人查验,便知儿臣所言非虚。”。,竹简被轻轻放在案上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缓慢,沉重,一步步从高台上走下。。我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到玄色十二章纹的衣摆,和腰间悬挂的那柄太阿剑的剑鞘。传说此剑乃欧冶子、干将联手所铸,剑气可冲斗牛。此刻,它静静悬在那里,却让人感到无匹的锋锐。“抬起头来。”。始皇就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比史**载的更高大,年近五旬,鬓角已染霜,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那双眼睛,鹰隼般锐利,此刻正审视着我,仿佛要穿透这具躯壳,看清内里的灵魂。“你说丹药有毒。”他缓缓道,“有何凭据?金砖被蚀,便是凭据。”我迎着他的目光,“儿臣已让赵府令保存残渣,父皇可命太医令、方士、工匠共同查验。若丹药无毒,何以蚀金?金尚如此,人腑又当如何?”。他转身,对赵高道:“取残渣来。传太医令夏无且,尚方令,还有……”他顿了顿,“卢生、侯生。喏!”赵高急步退下。
殿中又只剩下我们父子二人。始皇走回案后坐下,却没有再看竹简,而是盯着我:“你被朕贬往上郡,心中可有怨怼?”
来了。这是试探,也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史**载,扶苏因反对****,直言进谏,触怒始皇,被发配上郡。这是父子间公开的裂痕。
“儿臣无怨。”我回答,语气平静,“****之事,儿臣至今仍以为过激。然父皇既已下诏,儿臣身为子臣,唯有遵奉。北上监军,亦是国事,儿臣自当尽心。”
“哦?”始皇的手指在案上轻叩,“那你今日此举,又是为何?莫不是怨恨朕将你远放,故借丹药之事,行攻讦之实?”
这话很重。若答不好,便是坐实了“怨怼攻讦”的罪名。
我深吸一口气:“父皇,儿臣今年二十有二。自懂事起,便见父皇夙兴夜寐,批阅奏章至深夜。平定六国,统一度量,修驰道,筑长城,书同文,车同轨……桩桩件件,皆是为大秦万世基业。儿臣虽愚钝,亦知父皇之志,在开万世太平。”
始皇的目光微动。
“然,”我继续道,“自去岁起,父皇屡召方士,寻仙问药。卢生、侯生之流,以长生为饵,炼制丹石。父皇服丹以来,眩晕日重,夜寐不安。此非儿臣妄言,太医令夏无且可证。儿臣斗胆问父皇:若丹药真可延年,何以龙体反衰?”
“放肆!”始皇拍案,声音在殿中回荡。
我伏地:“儿臣不敢放肆,只是不忍见父皇为奸人所误!卢生、侯生,不过江湖术士,借长生之名,行敛财之实。其所炼丹药,含汞、铅、砷等剧毒之物,短期服之,或有提振之效,实乃透支精元,*害根本。长此以往,毒入骨髓,必致……”
“必致什么?”始皇的声音冷得像冰。
“必致……”我咬牙,吐出那个字,“崩。”
死寂。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中撞击。说出这个字,是死罪。但我必须说。始皇多疑,若只是轻描淡写,他必不信。唯有以最尖锐的方式,刺破那层“长生”的幻梦。
“你好大的胆子。”始皇缓缓站起,手按在了剑柄上。
我闭上眼。历史中,扶苏便是因直言被贬。今日,我会死在这里吗?
脚步声再次响起,却不是走向我。始皇在殿中踱步,玄衣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自朕统六国以来,”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欲杀朕者,不可胜数。荆轲持匕,图穷见;高渐离击筑,铅灌筑中;张良博浪沙一击,误中副车。六国遗族,潜藏暗处,日夜图谋复辟。朝堂之上,儒生非议郡县,鼓吹分封。朕焚书,是为绝愚民之惑;坑儒,是为惩妖言乱政。你,朕的长子,却说朕过激。”
他停步,转身看我:“如今,你又说朕所信方士是弑君之徒。扶苏,在你眼中,朕可是昏聩之君,任人愚弄?”
“父皇明察秋毫,岂是昏君。”我抬起头,与他直视,“正因父皇圣明,儿臣才敢以死相谏!卢生、侯生之丹,蚀金砖为实,父皇一验便知。若丹药无毒,儿臣愿受任何惩处,绝无怨言。但若丹药有毒……”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父皇乃天下之主,一身系四海安危。若有闪失,大秦何以安?六国遗族,正虎视眈眈。匈奴、百越,未肯臣服。父皇,这长生之药,究竟是延年之方,还是**之引?”
最后一个字落下,殿中落针可闻。
始皇盯着我,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怀疑、审视,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动摇。他信长生吗?或许信,否则不会遣徐福东渡,不会宠信卢生侯生。但他更信自己掌控的一切。丹药有毒的证据摆到面前,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报——”
殿外传来内侍的高唱:“太医令夏无且、尚方令、方士卢生、侯生奉召觐见!”
“宣。”始皇坐回案后,神色已恢复帝王应有的威严。
四人鱼贯而入。夏无且走在最前,这个在荆轲刺秦时以药囊掷刺客救驾的老太医,此刻面色惶恐。尚方令是个干瘦老者,掌管宫廷器物制造,此刻也惴惴不安。最后两人,便是卢生与侯生。
卢生约莫四十许,面白无须,头戴竹冠,身穿青色道袍,颇有仙风道骨之姿。侯生稍年轻,鹰钩鼻,眼窝深陷,一身黑袍。两人神色镇定,甚至带着方外之人的超然,进殿后从容行礼。
“臣等拜见陛下。”
始皇没让他们起身,而是看向赵高。赵高手捧一个铜盘上前,盘中正是那摊泼洒后已凝固的药渣,黑红相间,散发着刺鼻气味。被腐蚀的金砖碎片也放在一旁,边缘焦黑,触目惊心。
“夏无且,”始皇开口,“你为朕诊脉多年。朕问你,朕近来龙体如何?”
夏无且伏地,颤声道:“陛、陛下近日眩晕频作,夜寐多梦,脉象……脉象浮躁,似、似有虚火……”
“卢生,”始皇转向方士,“你曾说,服丹之后,此乃脱胎换骨之兆。可夏无且却说朕是虚火。你二人,谁在欺朕?”
卢生不慌不忙,稽首道:“陛下,太医令所言虚火,正是脱胎之相。丹乃天地精华所炼,入体后涤荡浊气,煅炼筋骨。初时或有不适,待浊气排尽,便是仙骨铸成之日。陛下请看——”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丹丸,赤红如血,在灯光下流转光华:“此乃臣以九转还丹之法,炼足七七四十九日所得。内蕴离火之精,可焚尽体内阴秽。陛下所感眩晕,正是浊气被炼化之兆。”
他说得玄之又玄,配合那枚卖相极佳的丹丸,确有几分迷惑力。若非我知道那红色来自朱砂(硫化汞),光华来自铅丹,怕也会被唬住。
“是吗?”我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卢先生能否告知,这丹丸之中,用了哪几味药材?”
卢生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去,微笑道:“原来是长公子。公子有所不知,丹方乃仙家秘传,不可轻示于人。不过,其中主材,乃朱砂、雄黄、曾青、慈石等天地灵物,佐以朝露、灵芝、千年参,以三昧真火煅炼而成。”
“朱砂、雄黄、曾青、慈石……”我缓缓重复,“卢先生可知,这几味‘灵物’,是何性质?”
卢生傲然道:“朱砂乃太阳之精,雄黄蕴纯阳之气,曾青属木,慈石含金。四象俱全,方可调和阴阳,成就仙丹。”
“错了。”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这个举动让所有人一怔——公子岂可下阶与方士对质?但我顾不得了。
我从赵高手中的铜盘里拈起一块药渣,递到卢生眼前:“朱砂,乃汞矿,性剧毒。雄黄,主成分为二硫化二砷,遇热可分解为*****——也就是砒霜。曾青为铜矿,慈石含铁。此四物混合煅炼,所得丹丸,汞、砷、铜、铁俱在。卢先生,你让父皇服下的,究竟是仙丹,还是毒药?”
卢生脸色终于变了:“公子何出此言!丹道玄奥,岂能以凡俗药理妄断!汞、砷在丹炉中经真火炼化,早已脱去毒性,化为……”
“化为更毒之物。”我打断他,转向尚方令,“尚方令,你掌宫廷器用,当知金、银、铜、铁之性。本王问你,若有物可蚀金砖,此物可能入腹?”
尚方令额头见汗,伏地道:“回、回公子,金性最稳,寻常物事难以蚀之。若能蚀金,必是至毒至烈之物,人若服之,轻则脏腑溃烂,重则……重则立毙。”
“你听见了?”我看向卢生,声音转冷,“蚀金之物,你让父皇日服一剂,已服三十七剂。卢生,你是真不知其毒,还是明知故犯,欲弑君谋逆?!”
“陛下明鉴!”卢生噗通跪倒,急声道,“公子这是污蔑!臣等一片忠心,天地可鉴!这丹药……这丹药乃是仙师所传,岂会有毒?定是、定是有人暗中下毒,陷害臣等!”
侯生也伏地道:“陛下,丹药炼制,臣与卢生步步谨慎,绝无差错。金砖被蚀,或许是……或许是药汁泼洒后,沾染了它物?或是有人蓄意投毒,构陷臣等?”
两人一唱一和,将矛头转向“有人陷害”。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够了。”始皇忽然开口。
殿中瞬间寂静。所有人都看向他。
始皇缓缓从案后站起,走**阶。他先走到尚方令面前:“依你之见,此物毒性如何?”
尚方令颤声道:“臣、臣可当场验证。”他取出一枚银针,小心探入药渣。片刻取出,银针针尖已乌黑如炭。
“陛下请看,银针验毒,此物剧毒无疑。”
始皇又看向夏无且:“夏无且,朕近日所感眩晕、失眠、烦躁,可与此毒有关?”
夏无且伏地不敢言。他是太医,若直言丹药有毒,便是打始皇的脸;若说无毒,又是欺君。进退两难。
“说。”始皇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夏无且一咬牙:“回陛下,汞、砷之毒,确可致眩晕、失眠、易怒。若长期服之,可伤及肝、肾、脑髓,最终……最终脏器衰竭而亡。”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但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卢生、侯生面如死灰。
始皇沉默地走回高台,坐下。他的手按在太阿剑柄上,指节发白。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
良久,他缓缓开口:“卢生、侯生,以丹毒弑君,罪不容诛。拖出去,腰斩于市。夷三族。”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卢生、侯生瘫软在地,涕泪横流,被郎官拖死狗般架了出去。求饶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外面的晨光中。
殿中死一般寂静。夏无且和尚方令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赵高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
始皇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扶苏。”
“儿臣在。”
“你今日犯颜直谏,揭发方士,有功。”他顿了顿,“然,你打翻丹碗,擅作主张,有失臣子之礼。功过相抵,朕不赏,亦不罚。”
“谢父皇。”我伏地。
“但你仍需前往上郡。”始皇的声音没有波澜,“蒙恬在北方督建长城,需人监军。你是朕的长子,当为朕分忧。下月朔日,准时启程。”
我的心沉下去。终究,还是改变不了被贬的命运吗?
“儿臣……”我抬起头,想再争取。
“不必多言。”始皇打断我,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朕累了,都退下吧。”
“喏。”
我、夏无且、尚方令、赵高依次退出大殿。走到殿门口时,始皇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扶苏。”
我转身。
他仍坐在高台上,身影在巨大的屏风前显得有些孤寂。晨光从殿门斜射而入,将他的脸分割成明暗两半。
“到了上郡,”他说,“替朕看看长城。告诉蒙恬,朕要的,是万世不倒的屏障。”
我怔了怔,躬身:“儿臣领旨。”
走出章台宫时,朝阳已完全升起。咸阳宫阙沐在金光中,巍峨壮丽。但我知道,这片辉煌之下,暗流汹涌。
赵高跟在我身后半步,低声道:“公子今日,真是让老奴开了眼界。”
我转头看他。这个未来的中车府令,指鹿为**赵高,此刻脸上挂着谦卑的笑,眼中却深不见底。
“赵府令说笑了。”我淡淡道,“我只是尽人子之责。”
“是,是。”赵高连连点头,“公子仁孝,天地可鉴。只是……”他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卢生、侯生虽伏诛,然方士**,在朝在野,盘根错节。公子今日断其财路,绝其前程,恐招怨恨。北上之路,千万小心。”
这是提醒,还是威胁?
我看着他那张白净无须的脸,忽然笑了:“多谢赵府令提点。不过,我行得正,坐得直,何惧魑魅魍魉?”
赵高眼中掠过一丝阴霾,但很快掩去,躬身道:“公子说的是。”
我转身,走下玉阶。车驾还在原处等候。上车前,我回头望了一眼章台宫。殿门已闭,那个掌控天下的帝王,又埋首于堆积如山的竹简中。
他信了吗?信了丹药有毒。但他依旧让我北上。
是考验?是磨练?还是……在他的棋盘上,我始终只是一枚棋子,无论生死,都只为那个“万世帝业”服务?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改变了一件事:卢生、侯生死在了始皇三十六年秋,而不是历史上的逃亡。始皇会停下服丹吗?或许会,至少会停一段时间。他的身体,或许能多撑几年。
而我要做的,是在这多出来的时间里,找到真正的生路。
马车驶离章台宫。我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北地的风沙,蜿蜒的长城,还有那个史书中“刚毅而武勇,信人而奋士”的蒙恬。
上郡。长城。蒙恬。
还有一个月。
“公子,回寝宫吗?”御者在外问。
“不,”我睁开眼,“去博士宫。”
“博士宫?”御者一怔。那是儒生聚集之处,*****后,早已门庭冷落。
“对,博士宫。”我重复。既然历史已开始偏离,那不妨,偏得更远些。
卢生、侯生是方士,代表的是神仙方术一派。而博士宫里的儒生,代表的是另一股力量。在未来的风暴中,我需要盟友。
车驾转向,驶向咸阳宫西侧的博士宫。那里,或许有我要找的人。
比如,那个在始皇驾崩后,与赵高、李斯同谋篡改遗诏,最终却被赵高所杀的——丞相,李斯。
不,现在他还不是丞相。他是廷尉,执掌律法,是法家的代表人物,也是……****的提议者之一。
我要见的,不是李斯。
是另一个人。一个在史书中记载寥寥几笔,但在真实历史中,或许扮演了关键角色的人。
马车在博士宫前停下。宫门紧闭,门可罗雀。*****后,这里已成禁忌之地。
我下车,整理衣冠,抬手叩响了门环。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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