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夜未命名------------------------------------------，天使雕塑身后的黄铜钟表刚敲过七下，时清寒便猛地睁开眼，他几乎是本能地侧头看向身侧，却见温雅然早已醒着，瞳孔定定地凝在天花板上，他顺着那道视线抬眼，昨夜还光秃秃的天花板，此刻竟浮现出数十张人脸的轮廓，那些脸五官模糊却朝着床的方向倾斜，皮肤泛着潮湿的青灰色。，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醒了？那就一起去吃早饭吧。这个，不管了吗？”，其中一张脸的轮廓正慢慢清晰，嘴角似乎向上勾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三楼是不会先死的，最先死的，是二楼那群人。可攻略**本没提这些……”时清寒对着镜子扣衬衫扣子，他想起昨天晚上，二楼那群人几乎都是新人抱团取暖，其中一个穿红裙子的女生，还给大家分了水果。“所以我说——”，戛然而止。，突然从二楼传来，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脆响，以及重物砸在地板上的闷声，时清寒猛地拉开门，连脖子上的扣子都没扣完，冰凉的空气灌进衣领，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不远处的栏杆上沾满了药片，二楼的惨叫还在继续，这次是男人的嘶吼，短促而绝望。“别跑太快。”温雅然跟在他身后，声音很是无所谓：“小心摔倒。”，每一步都踩在咯吱作响的木板上，走到二楼转角时，时清寒突然停下脚步，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走廊尽头的房间门敞开着，里面亮着惨白的灯，一个穿红裙子的女生正背对着他们站在窗边，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裙摆还在往下滴水，地面早已积起一滩深色的水渍。。，手腕却被温雅然死死攥住，他回头看他，发现那人眼里都是对于生命的漠然。“别叫她。”温雅然扬了扬头：“你看她的手。”
时清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女生垂在身侧的双手，根本不是人的手！那是一双透明的、布满褶皱的触手，像水母的伞盖下伸出的腕足，正缓慢地***，指尖还挂着几缕湿漉漉的黑发。女生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声音，缓缓地转过身，时清寒倒抽一口冷气，她的脸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皮肤像泡发的海绵，肿胀得几乎看不出五官，两只眼球鼓在外面，泛着浑浊的乳白色，嘴角被硬生生撕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唾液混合着血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女生的声音像是从水里传来，模糊而诡异：“救救我……”
她抬起那双触手，朝着时清寒的方向伸过来，腕足上的吸盘发出“滋滋”的声响，还沾着几丝暗红色的肉沫。
就在这时，另一个房间的门突然被撞开，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他的胳膊上缠着染血的布条，脸上满是泪痕，嘴里不停喊着：“求求你们了！救救我！救救我！”
男生没跑几步，脚下突然一滑，重重摔在那滩水渍里，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水渍像有生命般缠住了他的脚踝，紧接着，几道透明的触手从水里冒出来，迅速缠住他的手腕和腰腹。
“救……救命！”
男生朝着时清寒的方向伸出手，眼神里满是哀求。
时清寒刚想冲过去，却被温雅然拽住：“他们对水母动了手，没人救得了他们。”
只见那个“女生”缓缓走到男生身边，透明的触手猛地收紧，男生发出凄厉的惨叫，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地传进耳朵里，鲜血顺着触手的缝隙往外渗，染红了地面的水渍。更恐怖的是，男生的身体竟在慢慢变小，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血肉，他的皮肤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骨架，散落在地上。“女生”低下头，用触手捡起地上的骨架，塞进自己的嘴里，咀嚼骨头的“咯吱”声在走廊里回荡，听得时清寒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这帮蠢货。”温雅然拉过时清寒：“上楼！”
时清寒刚侧身要往三楼跑，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透明的残影，是那“女生”的触手！那触手比方才在走廊里看到的更粗，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吸盘，还沾着几缕暗红的肉丝，带着呼啸的风声抽向他的面门。时清寒甚至能看清吸盘里翻卷的黏液，以及黏液中裹着的、属于二楼男生的半片指甲。
温雅然来不及提醒，时清寒已经凭着本能往旁边踉跄了一步，触手擦着他的耳尖扫过，重重砸在身后的楼梯扶手上。实木扶手瞬间被抽得断裂，木屑混着黏腻的水渍飞溅，其中一块木刺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辣的血痕。他来不及摸脸上的伤口，更来不及感叹自己捡回一条命，那“女生”已经追到了楼梯口，肿胀的脸贴在台阶上，鼓出的乳白色眼球死死盯着他，嘴角撕裂的伤口里，尖牙上还挂着半块带血的皮肉，她的另一条触手正缠在楼梯栏杆上，透明的腕足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连血管状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跑！”
两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三楼冲，楼梯间里回荡着他们慌乱的脚步声，以及身后那“女生”触手擦过地板发出的声音。
眼看着触手要触到后背，温雅然手起刀落斩断触手，趁着“女生”尖叫的瞬间，他们的脚踏上了三楼的最后一级台阶。
就在鞋底碰到三楼地面的一刹那，时清寒猛地回头，身后的楼梯间里，那“女生”的身影突然像被抽走了骨头般，瞬间垮塌下去，透明的触手在半空中抽搐了几下，然后迅速融化成一滩浑浊的水渍，顺着楼梯往下流，原本肿胀的身体也跟着消失，只剩下几滴暗红色的血珠，粘在台阶上，很快被水渍覆盖。
整个楼梯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时清寒扶着墙壁，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浸湿了衣领，再一抬头，才发现住在三楼的几个人正站在眼前，脸上都是藏不住的恐惧。
时清寒扶着墙壁缓了口气，他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声音发紧：“她怎么不追了？”
温雅然直起身，指尖轻轻蹭过方才被触手扫到的衣袖，眉梢拧着一丝不耐：“你看攻略时就不能看全？对水母下手的人在哪个楼层，那东西就只能困在那个楼层活动。”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几人发白的脸，语气里多了几分疑惑：“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那个女的是在哪个论坛看的攻略？又是哪个蠢货写的，敢让她直接对水母下手？”
“那、那现在怎么办……”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攻略上明明都说，要先**水母才能离开这里啊！”
“连骗人的攻略都写着，要杀也得杀‘带有美好回忆的水母’！”温雅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他踢开脚边一块松动的木地板，露出底下潮湿的黑缝：“所有人手臂上的水母连掉了都不行，她倒好，直接上手！过不了几天，二楼那些因为她而死的人就会出现在天花板上，到时候，谁也别想活！”
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走廊尽头的窗户被风吹得哐当作响，窗帘边角扫过墙壁，留下一道浅淡的灰痕，那个发问的男人脸色更白了，他往后缩了缩，目光死死盯着楼梯口，仿佛下一秒那道透明的触手就会再次伸上来。
时清寒沉默着，突然想起方才在二楼看到的场景，那女生肿胀的脸、泛白的眼球，还有触手尖挂着的肉丝，他攥了攥拳，声音低沉：“要是没有美好回忆，是不是就……**了？”
温雅然没接话，只是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你去哪？”
身后一个女人突然出声，声音里满是惊恐，像是怕他这一走，自己就成了被抛弃的人。
时清寒心头一紧，顿了两秒，立刻快步上前，顺着楼梯扶手探身往下看，一楼大厅里，那座天使雕塑的手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放下，黄铜钟表的指针卡在七点十五分，表盘上的罗马数字泛着冷光。
他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如此。
天使手臂，是攻略里记载的最危险的信号，意味着胳膊上的水母要开始寄生宿主，接下来要做的，是整个攻略里最极端、也被标注为“唯一有效”的法子。
圈子里的人都管这个法子叫——
黑夜未命名。
“你。”温雅然站在距离时清寒三步远的地方：“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时清寒抬起眼：“林夏。”
温雅然笑了笑：“我记住了，林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