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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韫之，你信她？”宁晚棠眼眶又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好心留她，她却这般污蔑我……。你若信她，我、我还不如现在就回苗疆去……”

“我自然信你。”

谢韫之毫不犹豫，伸手夺过那青瓷瓶，看都没看我一眼，抬手一扔。

“砰！”

瓶子砸进火盆，炸裂开来。

丹药在炭火中翻滚，迅速焦黑，化为灰烬。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异香。

谢韫之闻着那香气，眼底闪过一丝犹疑。

但宁晚棠已经拉着他走到药柜前：

“韫之你看，她这屋子里堆了这么多东西，看着贵重，其实全是无用的草根树皮。你瞧……”

她随手拿起一株人参：

“你以为这是百年人参？其实不过是最常见的党参，难为她能找到这么大的来充数。”

“怪不得你的病十年都治不好，用这种东西，一百年也好不了啊！”

谢韫之的脸色越来越沉。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宁晚棠一路指过去，

“全是些没用的东西，装模作样摆在这里，显得她多尽心似的。韫之，她肯定是以次充好，中饱私囊，拿些破烂糊弄你呢！”

“够了。”谢韫之沉声道，“来人，把这屋里的东西，全给我搬到院子里……”

“烧了。”

我被摁在在一旁，满脸是血，早已不再挣扎，只静静地看着。

这些都是我十年来，跑遍深山老林，为他搜罗来的珍贵药草，每一样都是我亲手炮制。

宁晚棠嘴说的那株“党参”，是长白山千年老参，我拿救了一位老山民的命换来的；

那些被她扔到火盆里“没用的草根”，是能**的龙筋草，三两就能换一座宅子。

若是从前，有人敢动这些药草一根，我定要和他拼命。

可如今……

我只是冷冷看着。

任他们将救命的灵药一筐筐抬出去，扔进火堆。

火舌**着那些珍稀药材，浓烟滚滚，异香冲天。

宁晚棠捂着鼻子撒娇：“好呛，韫之，咱们走吧。”

谢韫之揽着她，冷眼看过来，声音比刀还凉：

“沈青黛，这些年我待你不薄，你却如此欺瞒于我。这将军府，容不下你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的贴身侍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

“沈青黛，即刻离府，不得逗留。”

话音未落，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架起我，像拖一条死狗般往门外拽。

我的脚在地上拖着，绣鞋早就不知掉在哪里，脚踝磕在门槛上，骨头撞得生响。没人停下。

“快滚快滚！”小丫头追上来，一把扯掉我发间的玉簪，扔在地上踩碎，“都落魄成这样了，还戴什么簪子！”

另一个婆子趁势撸下我腕上的镯子，塞进自己袖里，狠狠啐了一口：

“呸，晦气东西，在府里白吃白住十年，还有脸拿东西？”

我被推出大门，踉跄着扑倒在石阶下。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皮开肉绽，血洇进石缝里。

身后的朱门轰然关上。

门缝里最后传来的，是宁晚棠银铃般的笑声，和一句轻飘飘的……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也配和我抢人。”

我趴在地上，血从额角滴下来，砸进尘土里。

我慢慢撑起身，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转身离开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满院的火光，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红得像那年苗疆的落日。

我弯了弯唇，转身踏入夜色。

黑暗中，来接我的皇宫内侍跪地伏首：“恭迎圣女归位。”

我步履从容，再无半分留恋。

谢韫之。

三日后毒性反扑，你会跪着来求我。

可惜，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你轻贱的沈青黛了。

只有灵枢圣女，万人朝拜，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