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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舌**瓶底，瓷瓶慢慢发烫。

我望着跳动的火苗，眼前却猛地撞进苗疆那场暴雨。

为了采这味药，我坠下悬崖，断了三根肋骨，在山里爬了三天三夜，怀里死死护着那株药草。

还有他醒来的清晨，攥着我的手，眼眶通红：

“青黛，等我好了，定娶你为妻。”

可这一切，如今都成了笑话。

我闭了闭眼，就要将药瓶仍在火里。

可想起来，这瓶药用了灵药无数，来之不易，拿回去给师傅也是好的。

指尖刚要收回，身后就响起一声嗤笑：“哟，还藏着好东西呢？”

门砰地被踹开，四五个下人涌进来，打头的是宁晚棠身边的嬷嬷。

她一眼就盯上我手里的青瓷瓶，劈手夺了过去。

“还给我！”我伸手去抢，却被两个婆子一把按住。

嬷嬷掂了掂药瓶，嗤笑出声：

“我说黛医师，圣女说了，你这种装神弄鬼的庸医，不配待在这院子里。从今儿起，这屋子你不准靠近。”

旁边的小丫头捂着嘴笑：

“还真把自己当神医了？也不看看现在是谁在将军身边伺候！”

“我们圣女早把将军的病根治好了，你那些破药片子、烂草梗，全是拿来招摇撞骗的破烂！”

她一把抢过嬷嬷手里的药瓶，眼神一狠，抬手就要往旁边的火盆里扔：

“我烧了这破烂，省得你再拿着它装神弄鬼，耽误将军和圣女的好事！”

“住手！”我浑身发冷，嗓子几乎破了音，

“那是你们将军最后的保命药！今日若是毁了，不出三天，他必定毒发身亡，神仙难救！”

“好大的口气。”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宁晚棠款款走进来，身后跟着的，是谢韫之。

“韫之，你听听，她又开始吓唬人了。”

宁晚棠挽着他的手臂，撒娇般晃了晃，“什么保命药，不过是骗人的把戏罢了。”

谢韫之看我的目光，冷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青黛。”他开口，语气里是不耐烦，

“这些年你一直拿这种理由当借口，无非就是想赖在我身边。我都知道，只是念你可怜，不愿戳穿罢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可怜？

他说我可怜？

原来我这十年倾心的付出，竟然成了摇尾乞怜？！

宁晚棠善解人意地接过话，“韫之心善，不愿与你计较。”

“我呢，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毕竟这些年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日后你就留在府里，专门伺候我的身子。若我有恙，唯你是问。”

她顿了顿，笑盈盈看着我：“还不跪下，给我谢恩？”

我站着没动。

“怎么？”宁晚棠挑眉，眼眶却迅速红了，委委屈屈看向谢韫之，

“韫之，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我真心想留她，想给她一条活路的……”

“你没说错。”谢韫之揽住她，转头看我时，眼底满是戾气，“沈青黛，你别不识抬举！”

“来人！”他冷声吩咐，“让她跪下，给夫人磕头谢恩！”

两个婆子扑上来按住我，另一个嬷嬷绕到身后，一把攥住我的发髻，狠狠往下一按。

“砰！”

额头撞在地上，剧痛炸开。

“砰！”

又是一下。

“砰！砰！砰！”

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淌下来，糊住了眼睛。

青砖上洇开一摊血，我透过那片血红，看着谢韫之揽着宁晚棠。

心，彻底凉透了。

“行了。”宁晚棠摆摆手。

她拿起那枚青瓷瓶，对着烛火照了照，漫不经心地问：

“这就是你说的保命药？”

我伏在地上，血糊了眼睛，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谢韫之，你的毒根本没解。她只是用苗疆的催活之法，暂时把毒性压下去。”

“这瓶药，是你活下去唯一的机会。毁了它，三日之后，你必死无疑。”

谢韫之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