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个穿越者？------------------------------------------，烛火摇曳，映照着满桌竹简与算筹。，指尖轻捻算筹，动作行云流水。不同于旁人摆算时的笨拙缓慢，他深谙现代数学的逻辑与效率，将复杂的工程量拆解为简单的分步运算，再用秦代的算筹法则一一呈现。不过半日，原本堆积如山的徭徒工粮名册、石料采购台账，便被他梳理得井井有条，字迹工整清晰，连数字的排布都远超常规竹简的潦草混乱。，手中握着林默整理好的新册，反复翻阅，眼中赞赏之色越来越浓。往**核算账目，虽精准却耗时，常常忙到深夜还易出错；可经林默之手的台账，不仅计算速度快了数倍，条理更是分明，连各工区的物料损耗率、徭徒出勤偏差都单独标注，一目了然。“此等条理，此等思路，绝非山野偶遇能得。”张苍心中暗自思忖，却并未点破。他久居官场，深知藏锋的重要，更明白眼前这少年虽出身“山野”，却有着远超时代的眼界，是个值得拉拢的人才。“林默，”张苍第一次直呼其名，语气中带着几分亲近，“你今日所整理的台账，老夫已呈给校尉看过。校尉大喜，直言若能一直如此，账**务便能省却大半心力。他已传令，将你正式编入杂役名册，记一等功，日后可转调文书杂役。”，这正是他想要的。从劈柴挑水的杂役，到账房助手，再到文书杂役，每一步都离底层的死亡陷阱更远一分。他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张吏提携，小人定当竭尽所能，不辜负吏爷信任。”，在这骊山工地，唯有展现出不可替代的价值，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全。张苍懂算术，却缺管理条理与效率；而他的现代知识，恰好能弥补张苍的短板。两人互补，方能在这工地上站稳脚跟。，林默彻底融入了帐篷生活。他一边协助张苍核算账目，一边暗中收集着更多关键信息。，骊山工地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内部矛盾重重。负责工程的校尉与张苍素来不和，只因张苍算错一次账目便处处刁难；而负责文书的令史赵成，与张苍私交甚笃，两人常私下商议事务；更有那些工头，为了争夺徭徒与石料，暗中较劲，甚至有人偷偷克扣徭徒口粮，中饱私囊。，如同棋手落子前的布局，将每一个棋子的位置、每一方的势力都了然于胸。他从不主动参与任何一方的纷争，只是默默做好自己的事，偶尔在张苍遇到难题时，不动声色地提点一二，既展现了能力，又保持了距离。，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林默手中的竹简上。他正核算着一批新到徭徒的名册，忽然听到帐棚外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秦卒的呵斥声。“让开！都给我让开！”，一个暴躁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名身着皂衣、面色阴沉的校尉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秦卒，手中还押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徭徒。，与张苍素有嫌隙。他目光扫过账棚，最后落在张苍身上，冷笑道：“张吏，你倒是清闲。可有人告诉我，账房不仅算错徭徒口粮，还有人暗中克扣工粮，中饱私囊！你这个账房，到底是怎么管的？”，起身道：“校尉明察，账房账目向来清晰，从未有过克扣之事，不知校尉所言，是听了何人之言？”
“何人之言？”李校尉嗤笑一声，抬手一指身后的伤役，“他便是证人！这小子是西边石场的徭徒，亲眼看到工头让账房的人虚报口粮，将多出来的粮食私卖！如今这小子来告状，你却敢说不清楚？”
那伤役被秦卒推搡着，踉跄跪倒，哭喊道：“张吏爷，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工头王头让账房的刘算手虚报了五百徭徒的口粮，每月多出来的粮食都被他们卖了，小人只因多说了一句，便被打成这样……”
账棚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目光纷纷投向账棚角落的一个小吏——刘算手。此人正是张苍的下属，负责具体核算口粮事宜。
张苍眉头紧锁，看向刘算手：“刘算手，此事当真？”
刘算手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连连磕头：“吏爷饶命！是……是工头逼小人这么做的，小人也是身不由己……”
李校尉见状，得意地笑道：“张吏，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依秦法，账房官员纵容属下克扣口粮，当贬为徭役，流放边地！你这账房，怕是也难辞其咎！”
张苍面色凝重，他知道李校尉是故意找茬，可刘算手确实犯了法，工头也确实有克扣之举。此事若是处理不好，不仅他自身难保，连带着账房众人都要受牵连。
林默站在一旁，目光微转。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既能帮张苍化解危机，又能进一步获得他信任的机会。
秦法虽严，却讲究证据与情理。林默清楚，刘算手虽是主犯，但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工头，而张苍作为账房主官，虽有监管之责，却罪不至贬谪。关键在于，如何理清责任，找到从轻发落的依据。
林默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出，躬身行礼：“校尉明鉴，小人有话想说。”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李校尉见只是个文书杂役，不屑道：“你是何人？也敢在此多言？”
林默不卑不亢，继续道：“小人林默，乃张吏爷下属文书杂役。依小人看，此事虽属实，却也可分轻重。刘算手虽是动手之人，但工头威逼在先，属胁从犯；而张吏爷身为账房主官，平日监管虽有疏漏，却从未参与克扣，且账目最终核对无误，当属过失之过。依秦律《法律答问》，胁从犯可减罪一等，过失之过亦可从轻处罚，未必非要贬谪流放。”
他一番话，条理清晰，引经据典，竟说得李校尉一时语塞。
张苍眼中**一闪，连忙附和：“林默所言极是！校尉，律法之上，亦有情理可原。刘算手胁从克扣，可杖责三十，罚苦役半年；工头王头主犯，当严惩不贷；而下官监管疏漏，愿自罚一月俸禄，以此谢罪。如此，既遵秦法，又不失公允，不知校尉意下如何？”
李校尉本想借机刁难，可林默的话句句在理，若是强行定罪，反而显得他不顾律法。再者，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张苍背后还有赵成等人撑腰。
沉吟片刻，李校尉冷哼一声：“也罢！就依你们所言！刘算手杖责三十，罚苦役半年；王头即刻拿下，押往咸阳受审！张苍，你好自为之，下次再出纰漏，定不轻饶！”
说罢，李校尉甩袖而去，那伤役也被秦卒带走处置。
危机，就此化解。
张苍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林默，眼中满是感激与欣赏：“林默，今日多亏了你。若无你，老夫今日怕是难逃贬谪之祸。”
林默躬身道：“张吏客气了，小人只是尽绵薄之力而已。”
经此一事，张苍对林默越发看重。他知道，这个少年不仅有过人的算术能力，更懂律法、懂人心，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当晚，张苍特意留林默在帐篷吃饭，拿出了仅有的一点粟米饼和野菜汤。席间，张苍举杯，对林默道：“林默，你我相识于骊山，也算有缘。日后你便留在我身边，老夫保你在这骊山工地，无人敢欺。待日后有机会，老夫便举荐你入咸阳，谋个正经差事。”
林默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他端起酒杯，郑重道：“多谢张吏！小人愿誓死追随，绝无二心！”
酒过三巡，张苍忽然压低声音，凑近林默，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林默，你可知晓，前几日，咸阳宫中，陛下正在处理政事，一位衣不蔽体的女刺客突然从天而降，被郎中当场擒获，虽不知后面发生什么，但是此女也精通筹算，你与此女可相识？
林默瞳孔微缩。难道穿越者不止他一个？还有其他人？衣不蔽体肯定是现代服装。在没有弄清对方是敌是友之前，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他看着张苍，缓缓开口，：“张吏，天下之大，能人异士何其多，小人只是一山野之人，从来没出过山，怎么会认识咸阳宫中的人物呢？”
张苍闻言，沉默良久，深深看了林默一眼，缓缓点头：“你说得对。不过你这个样子很不方便，还是早日蓄发，以待时机。”
林墨知道这关暂时算是过去了，自己目前还是安全的，骊山的危机已经**，但是咸阳宫中还有个不确定的危机在等着自己。
账棚外，夜色渐浓，骊山的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黄沙。帐篷内，烛火依旧摇曳，映照着两人的身影。
林默端起手中的粟米饼，望向咸阳的方向，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咸阳，无论是敌是友，他都要去走上一遭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