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我与督主不可不说的故事  |  作者:作者順著名  |  更新:2026-04-04
被软禁与监视的日程------------------------------------------,听竹小筑成了名副其实的冰窟。门窗紧闭,帘幕低垂,炭火烧得再旺,也驱不散那股浸入骨髓的寒意。我被“静养”了。。她几乎寸步不离,眼神像淬了冰的钉子,将我钉在这方寸之间。送来的饮食、汤药,她都亲自检验,然后无声地摆在我面前。我不吃,她便垂手立着,像一尊没有表情的雕像,直到我力竭,或是在她无声的注视下,机械地将那些不知掺杂了什么的东西吞咽下去。。我再也没有见过她。问赵嬷嬷,她只木然道:“青黛姑娘犯了错,被送去别处学规矩了。” 问得急了,她便跪下,磕头,却一个字也不再多说。那沉闷的叩地声,像钝刀子割在我的心上。,冷汗涔涔。梦里有时是父兄浑身浴血,朝我伸出手,斥骂我是“沈家之耻”;有时是青黛无声地沉在荷花池底,眼睛圆睁着;更多的时候,是三哥沈峤,那个总跟在我身后、眉眼还带着稚气的少年,浑身插满箭矢,倒在血泊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封墨迹未干的绝笔信,眼紧望着我,满是恨意与不解。,总能对上帐外赵嬷嬷模糊而警惕的身影,或是谢无咎不知何时坐在榻边,在昏暗的烛光下,静静凝视我的脸。他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手指有时会轻轻拂过我汗湿的额发,那冰冷的触感,总能让我瞬间清醒,继而毛骨悚然。,也不再提那碗打翻的药。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只是这“静养”的禁令,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越来越重。起初,还能在赵嬷嬷的“陪同”下,在院子里那几竿枯竹下略站一站。后来,便只能困在暖阁内,连窗边的贵妃榻,似乎也离窗户更远了些。,在无声地生长。偶尔轻微的胎动,本该带来一丝奇异的慰藉,于我,却只感到更深的绝望和屈辱。这是仇人的骨血,是绑住我的锁链,是悬在三哥头顶的利刃。,以最沉默、最消极的方式反抗。送来的饭菜,原封不动地撤下。汤药,碰也不碰。,那是混合着恐惧和某种深重忧虑的复杂表情。她试图劝,声音是干涩的:“夫人,您不顾着自己,也得顾着小主子……督住他,会动怒的。”,不为所动。动怒?他还能怎样?杀了我?那正好。“怒”,从未以我预想的方式降临。,我饿得头晕眼花,蜷在榻上,意识都有些模糊。帘子被掀开,谢无咎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外头的寒气。,甚至没有看我面前分毫未动的晚膳。只是挥手让赵嬷嬷退下,然后,在榻边坐下。、黑糊糊的药汁,看了看,又放下。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块还冒着微微热气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甜香的气息幽幽散开,是我未出阁时,最爱吃的那家老字号点心。“你小时候,每次生病不肯吃药,***便拿这个哄你。”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用修长的手指拈起一块,递到我唇边,“沈夫人慈母心肠,总是拗不过你。”
我浑身剧震,霍然睁眼,死死瞪着他。他怎么知道?他连这个都知道?!
“吃一点。” 他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但那递到唇边的栗粉糕,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灵魂都在尖叫。
“你把她怎么了?” 我嘶声问,喉咙干裂般疼痛。我母亲在我入府前一年便已病逝,他提这个做什么?
谢无咎没有回答,只是将糕点又往前送了送,几乎抵住我的嘴唇。“你三哥,” 他忽然转了话题,声音轻得像耳语,“很勇敢,像你父亲,也像你两位兄长。他找的那几个人,身手不错,水月庵的地形也摸得很熟。”
我呼吸骤停,瞳孔紧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知道!他果然什么都知道!那三哥他……
“可惜,” 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微动,栗粉糕细腻的粉末簌簌落下几许,像祭奠的香灰,“年轻人,到底沉不住气。明日才是朔日,他今日午后便带着人,想去庵中埋伏了。”
“你把他怎么了?!” 我猛地挣扎起来,想去抓他的衣襟,却被轻易制住手腕。那力道不重,却像铁箍,让我动弹不得。
“我还没把他怎么样。” 谢无咎看着我因激动和恐惧而涨红的脸,眼神深不见底,“东厂的人只是‘请’他们去喝茶,问问为何在水月庵周围鬼鬼祟祟罢了。毕竟,沈小公子是夫人你的兄长,本督总要给几分薄面,是不是?”
他刻意加重了“薄面”二字,带着冰冷的嘲讽。
“不过,” 他话音一转,将那块栗粉糕再次递到我唇边,声音压得更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若夫人继续这般不珍惜自己的身子,让孩子有丝毫闪失……本督心情不好,这面子,恐怕就未必给得起了。沈家,可就剩这一根苗了,嗯?”
最后那一声微微上扬的“嗯”,带着一种掌控**予夺的、**的戏谑。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我惨白绝望的脸。栗粉糕的甜香钻进鼻子,混合着他身上冰冷的檀腥气,令人作呕。父兄的绝笔信,青黛的消失,三哥的生死……还有腹中这个不被期待却不得不存在的胎儿,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他拿捏我的**,将我牢牢钉死在这绝望的境地。
我颤抖着,张开嘴,就着他的手,咬下了一小口栗粉糕。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却比黄莲更苦,顺着食道滑下,像吞下了一整个冰冷的、无法挣脱的囚笼。
谢无咎满意地勾了勾唇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将剩下的糕点放在我枕边,又端起那碗冷药,唤了赵嬷嬷进来。
“药凉了,拿去热过。夫人肯用些点心了,想必也肯吃药了。” 他淡淡吩咐,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好伺候着。”
他走了,留下那甜腻的糕点和无边的寒意。
我慢慢地,机械地,一口一口,将那块栗粉糕吃完。每一口,都像在吞咽自己的血肉和尊严。然后,在赵嬷嬷沉默的注视下,我喝光了那碗重新热过的、苦涩不堪的安胎药。
我知道,我输了。至少在这一局,我输得彻底。
但我不能死。至少,在三哥安全之前,在我弄清楚父兄之死的全部真相、在我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可能,将这个**拖下地狱之前,我不能死。
谢无咎用最温柔的方式,磨掉了我所有的尖刺,将我变成了一只被拔去爪牙、只能依偎在他给予的“庇护”下苟延残喘的笼中雀。
可雀鸟的心底,那点恨意的火星,并未熄灭,反而在无边绝望的灰烬里,被淬炼得更加冰冷,更加坚硬。
窗外的枯竹,在漫长的寒冬里,看似了无生机。可谁又知道,它的根,在冻土之下,是不是正悄无声息地,蔓延向更深处?
我的冬天很长,很长。但冬天,总会过去。
我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有一个与我血脉相连,却也与仇人血脉相连的生命。恨意与母性在本能中疯狂撕扯。良久,我闭上眼,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入深渊。
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沉寂的冰湖。
“赵嬷嬷,” 我开口,声音是久未说话后的沙哑,却异常平静,“明日,我想喝燕窝粥。要血燕。”
赵嬷嬷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错愕。
我看着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或许不算是一个笑,只是一个肌肉牵动的弧度。
“告诉督主,” 我轻轻地说,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暖阁燥热的地面上,“我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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