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双眼睛。
正毫不避讳地，沉沉地，盯着她。或者说，是盯着她露在空气中的那截脚踝。那目光太沉，太深，像结了冰的深潭，底下却燃着看不见的暗火，又像是山林里饿了许久的独狼，终于嗅到了猎物最鲜嫩的气息。不是村里那些后生偷看姑娘时的羞怯或好奇，而是全然的、肆无忌惮的占有和打量，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专注。
沈月浑身的血液似乎“轰”地一下冲上头顶，随即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麻。她几乎是仓皇地、猛地并拢了双脚，往下扯了扯裤腿，试图遮住那点肌肤。脸涨得通红，是羞，更是怕。她慌忙移开视线，心脏在胸腔里失了分寸地乱撞，手指紧紧掐进了掌心。
他是谁？
村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顾、顾老四！你又在这儿挺什么尸！” 老支书喘着气小跑回来，先是看见沈月，脸上堆起歉意的笑，转眼瞥见槐树下那人，笑容立刻收了，眉毛竖起来，呵斥道，“去去去，别在这儿碍眼！这是新来的沈知青，人家是文化人，你少凑近乎！”
那人终于动了。
他慢吞吞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个子很高，站起来像一堵骤然拔起的山墙，投下的阴影瞬间将沈月笼罩了一瞬。他吐出嘴里嚼烂的草茎，目光这才从沈月脚踝上移开，掠过她煞白的小脸，最后对上老支书。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不像笑，倒像某种兽类呲了呲牙。
他没说话，只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意味不明的“嗯”，算是应答。然后，双手**裤兜，晃晃悠悠地，沿着土路另一头走了。步子迈得大，却透着股懒洋洋的劲儿，好像对什么都不上心。
可沈月觉得，那如有实质的目光，似乎还烙在她皮肤上，滚烫。
“沈知青，别理他。” 老支书转过身，对着沈月，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点安抚，也带着点讳莫如深，“那是顾承钧，村里都叫他顾老四。爹妈死得早，没人管，性子野惯了，不是个安分的。你以后见着他，绕道走，啊？”
沈月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心口那阵慌，却迟迟压不下去。
顾承钧。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石头一样硬，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