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一道坚实又滚烫的墙，隔绝了部分乡间的苦楚和孤寂。她开始不那么急切地躲避他的目光，甚至，在他又一次帮她担了最重的粪肥后，她低着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顾承钧当时正弯腰放下扁担，闻言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只从喉间“嗯”了一声。可沈月看见，他古铜色的后颈，似乎微微绷紧了一下。
日子在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平衡中滑过。直到那个下午。
沈月被村里最混不吝的二流子李三堵在了玉米地尽头。李三满嘴污言秽语，动手动脚。她又怕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挣扎。
“放开她。”
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像浸了冰碴。
李三回头，看见顾承钧，脸上横肉一抖，嘴上还挺硬：“顾老四，关你屁事！这知青妹子跟你啥关系？”
顾承钧没说话，一步步走过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骇人，周身散发着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像被侵占了领地的猛兽。李三被那气势所慑，下意识松了手。
下一秒，顾承钧的拳头就砸在了李三脸上。那声音闷而重，沈月吓得闭了眼。等她再睁开，李三已经趴在地上哀嚎，顾承钧则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背，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她，目光扫过她凌乱的发丝、通红眼眶和被抓出红痕的手腕，眼底掠过一抹近乎暴戾的阴鸷，但很快又被压下。他脱下自己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瑟瑟发抖的肩上，拢紧。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衣服瞬间将她包裹。
“吓到了？” 他问，声音哑得厉害，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却在半空停住，最终只生硬地擦过她眼角未落的泪，“跟着我。”
他转身，朝玉米地外走去。沈月裹紧带着他气息的外套，看着前方高大沉默的背影，第一次，没有犹豫，跟了上去。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交叠在一起。
那天之后，有些东西彻底破了土。
他还是沉默，却不再刻意保持距离。她会“碰巧”在劳累一天后，在回知青点的路边“捡到”洗干净的野果；会在他默默帮她做完最脏累的活计时，递上一块自己都舍不得用的、干净的手帕（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