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见我不答，李烨也不再追问。
他转身，向着殿内走去。
“跟上。”
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走进了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东宫，承乾殿。
殿内燃着上好的檀香，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四周的宫女太监，垂手而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李烨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坐下，姿态闲适，却自有一股帝王之气。
他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吹了吹，没有喝。
“知道孤为何找你来吗？”他问。
我摇了摇头：“臣女愚钝，不知。”
“永安侯府，想把女儿送进东宫。”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也敲在了我的心上。
“孤，成全他。”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他说的什么？
成全永安侯府？
他要娶的，难道不是温晴瑶吗？
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李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孤知道，永安侯想送进来的，是你那个才名远播的嫡姐，温晴瑶。”
“可惜，”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孤，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所以，他从一开始，目标就是我？
今天发生的一切，沈子玉的换亲，温晴瑶的逼迫，难道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这个认知，让我不寒而栗。
眼前的男人，心思深沉得可怕。
“殿下……”我艰难地开口，“为何，是我？”
“因为你够蠢。”他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个物件，“也够安分。”
“孤需要一个太子妃，一个安分守己、不会给孤惹麻烦的太子妃。”
“而你，温如意，”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心跳上，“刚刚被未婚夫抛弃，与家族决裂，无依无靠，声名狼藉。”
“除了孤，你再也抓不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所以，你会很听话，不是吗？”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将我最后一丝尊严，都剖开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是啊，我很听话。
因为我别无选择。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却被我生生逼了回去。
我不能哭。
在这里，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