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究，但系统留下的“罪体”，却成了终身的社会性疤痕。他们被主流就业市场排斥，被邻居疏远，被家人复杂对待。于是，像真菌在阴影中滋生，“忏悔者”团体应运而生。部分是互助，部分是抱团取暖，也有极少部分，酝酿着对系统的怨恨。

聚集点位于一栋废弃百货商场的底层，入口隐蔽。空气里弥漫着旧货物尘、消毒水，以及一种更深层的、类似陈旧伤口的气息。大约三四十人散坐在折叠椅上，有的低头不语，有的在小声交谈。***，今晚的“分享者”正在发言。

那是个很年轻的女人，叫小琳。她卷起左臂的袖子，露出手肘上方一片皮肤——那里不是伤痕，而是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胶质化，皮肤下的肌肉血管模糊可见，像是被包裹在融化的琥珀里。那是“系统性情感**”的一种罕见显形。她声音很轻，但通过麦克风，清晰传遍寂静的地下空间：

“……我不知道那算是犯罪。真的。我只是……需要安全感。我控制他的社交，检查他每一笔开销，质疑他每一个晚归的理由。我把他对我的忍耐，当**的证明。”她停顿了一下，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块不正常的皮肤，“直到‘涤罪’上线后第三个月，这里开始发*，变透明。我才去看了系统指定的心理评估师。他告诉我，我所做的，是一种缓慢的暴力。它留下的伤，和他打我，在受害者的神经记忆层面，可能同样深刻。”

台下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感同身受地点头。

李隐靠在最后的阴影里，闭上眼睛。他不是“忏悔者”。他手背干净。他来这里，是因为他需要记住这一切，需要浸泡在这种氛围里。这是他工作的一部分，也是他活着的一部分。

“数据法医”——这是他的官方头衔。隶属于“涤罪”系统监察委员会下属的特殊调查科。当系统判定出现模糊、罪体显形异常、或与司法记录严重冲突时，他们这些“数据法医”就会介入，像法医解剖**一样，解剖那些构成罪体的原始量子记忆数据碎片，试图还原“罪行”的真相，或找出系统的“误判”。一个行走在道德与技术悬崖边的职业。

他的个人终端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