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海外归来，影后登场------------------------------------------，便被一层温柔而喧嚣的气息包裹。街道两旁的橱窗贴满心形装饰，花店门口排起长队，捧着玫瑰与礼盒的行人络绎不绝，连空气里都浮动着淡淡的花香与甜腻的香水味。情侣们牵手相拥，笑语盈盈，整座城市都沉浸在属于爱意与浪漫的氛围里。，都被隔绝在临江顶层这间私人餐厅包厢之外。，身姿端正，气质依旧是那副温润沉静的模样。一身剪裁得体的浅色系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他指尖轻轻搭在玻璃杯壁上，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一路传到心底，勉强稳住了他这一晚始终有些浮动的心绪。，唐语陌笑着提起一句：“夕夕那边刚刚发消息，飞机落地了，等她收拾一下，就直接过来。”。、不敢轻易想起、更不敢轻易期待的名字，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重新撞进了他的世界。，同样是一个微凉的夜晚，他亲自送她去机场。，眼底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却毅然决然地做出了远赴海外进修的决定。她背着简单的背包，拖着小小的行李箱，站在安检入口前，回头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眼睛弯成月牙，声音轻轻软软，却带着不容回头的坚定：“哥，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哥”，叫得他心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她不是真的只想去进修。。，逃开那些若有似无的流言，逃开他们之间那层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危险的心动，逃开这段从一开始就注定不能见光、不能言说、不能向前一步的感情。，也默认了这场逃离。，在某种程度上，亲手推了她一把。，是**集团名正言顺的掌权人之一，身份、地位、家族声誉，全都像一道道枷锁，牢牢锁在他身上。他的一言一行，不仅代表自己，更代表整个**。商圈里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等着他出错，等着**出丑。
而温夕，是**早年收养的女儿。
无血缘，有身份。
名义上，她是他的妹妹。
私下里，她是他从年少时便悄悄放在心尖上、不敢言说、不敢触碰、更不敢拥有的人。
更要命的是，她身处的是娱乐圈。
一个放大一切、吞噬一切、半点风吹草动都能掀起滔天巨浪的地方。
如果他们之间那点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思被曝光，等待温夕的，不会是理解，不会是祝福，只会是无边无际的谩骂、造谣、抹黑、人身攻击。“借兄长上位违背伦理心机深沉”……那些恶毒的字眼，他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心疼得无法呼吸。
他不能让她承受这些。
绝对不能，所以他放手，远离。
在她提出要远赴海外的时候，他没有挽留，没有阻止，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好，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
他把所有的不舍、所有的牵挂、所有的心疼、所有的喜欢，全都死死压在心底，压得严严实实，压得连他自己都快要以为，他真的只是一个尽责的兄长。
这三年里，他强迫自己不去看任何娱乐新闻，不去刷任何社交平台，不去听任何人提起温夕的名字，甚至连**老宅里她曾经住过的房间，他都刻意绕道而行，从不靠近。
旁人都赞他温润克制、情绪从不外露，是天生适合站在高位的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一种近乎自虐的伪装。
他会在深夜无人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打开搜索引擎，输入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然后快速划过那些新闻标题，不敢细看，不敢停留，只是匆匆确认一句——她很好，她平安，她在慢慢变得更好。
他会在看到某件款式温柔的衣服时，下意识停下脚步，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她穿上的样子，然后又强行把那点念头压下去，转身离开。
他会在听到某首旋律轻柔的歌时，忽然失神，想起她曾经靠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听歌的模样。
三年时光，足够让很多事情变淡，却不足以让他忘记她。
反而，思念在看不见的地方，疯狂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牢牢盘踞在他心底，再也拔不掉。
而现在，她要回来了。
就在今天，2月14日，**节。
在整座城市都在庆祝爱意的日子里，重新回到这座，他触手可及，却又咫尺天涯的城市。
温裕筠放在桌下的手，缓缓收紧，骨节泛出一层淡淡的白。
他不敢抬头，不敢与对面那双太过灼热、太过偏执、太过执着的目光相撞。
他太清楚，那双眼睛的主人，此刻正在用怎样的眼神，注视着他。
温沄。
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也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之外，最了解他、最在意他、却也最让他无力的人。
温沄坐在长桌对面的主位旁，一身黑色衬衣，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周身气压冷沉，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压迫感。他坐姿笔直，脊背挺得如同绷紧的弓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硬气质。
从饭局开始到现在，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温裕筠的身上，从未移开过一分一秒。
他太了解温裕筠了。
了解到，对方只是指尖轻轻一动，只是呼吸微微一滞，只是眼神稍稍一闪，他就能立刻精准地捕捉到，那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他能清晰地看到，温裕筠在听到“温夕”两个字的时候，眼底那一瞬间的失神、悸动、期盼、挣扎，以及那一丝极力掩饰的慌乱。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像一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温沄的心上。
他这一生，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执着、所有的偏执、所有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所有深藏在骨血里的眷恋，全都给了眼前这个人——温裕筠。
他知道这份感情不被世俗允许，知道这份感情一旦曝光，会给**、给温裕筠、给他们所有人，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他藏。
藏得小心翼翼，藏得撕心裂肺，藏得连自己都快要骗不过去。
他不敢说，不敢碰，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以弟弟的身份，以合作伙伴的身份，以最亲近的人的身份，默默守在温裕筠身边。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忠诚，足够可靠，足够强大，足够能为温裕筠挡下所有风雨，总有一天，他能在那个人的心里，占据一个独一无二的位置。
可现实给了他最**的一击。
温裕筠的心里，从来没有他。
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温夕。
那个被**收养、温柔干净、让温裕筠放在心尖上、连提起都会失神的姑娘。
凭什么。
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在他心底疯狂蔓延，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手握**的实权，在江城商场上杀伐果断，雷厉风行，想要什么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他可以一句话，决定一个公司的生死。
他可以一挥手，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他可以拥有这世间所有的财富、地位、权力。
可他唯独得不到温裕筠的一次回头，得不到温裕筠的一点在意，得不到温裕筠心里，哪怕一点点小小的位置。
求而不得。
这四个字，是刻在他骨血里的诅咒，是他一生都逃不开的宿命。
心口的闷痛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从心脏一路扩散到四肢百骸，让他指尖微微发冷。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抵在桌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用疼痛强行稳住自己几乎失控的情绪。
他不能在温裕筠面前失态。
绝对不能。
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冷漠、强硬、偏执、甚至残酷，却唯独不能在温裕筠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狼狈与脆弱。
那是他最后的骄傲，也是他最后的底线。
叶鸢坐在温沄的身侧，将这一切无声的对峙与暗流涌动，尽收眼底。
她是这间包厢里，除了温裕筠与温沄之外，最清醒、最看得透彻的人。
她太了解这两兄弟之间那种诡异又紧绷的气氛，太了解温沄看温裕筠时，那眼神深处藏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偏执与占有，也太了解温裕筠面对温沄时，那层温和之下藏着的无力与回避。
她也曾是局中人。
年少时，她也曾被温裕筠那份温润如玉的气质吸引，动过心，生过期许，以为那是世间最安稳的温柔。
她也曾与温夕有过一段干净真挚、不被世俗打扰的年少时光，两人无话不谈，亲密无间，是彼此最信任的朋友。
可兜兜转转，撞得头破血流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真正陷进去的，偏偏是温沄。
这个冷漠、偏执、强硬、从不懂得温柔、却会在不经意间露出一丝笨拙在意的男人。
他们之间，是四离四合的纠缠。
是爱到刻骨，也恨到咬牙的纠缠。
是明明互相伤害，却又偏偏分不开的纠缠。
第一次分开，是因为他的偏执与占有欲，让她喘不过气。
第二次分开，是因为误会与争吵，两败俱伤。
第三次分开，是因为他眼底始终藏着另一个人，她永远走不进他的心。
**次分开，是她亲手划下的界限，告诉自己，再也不能回头。
她告诉自己，她是业内顶尖的**律师，逻辑清晰，言辞锋利，从不会输，也绝不会被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困住。
她告诉自己，她与温沄，早就两清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所谓的清醒、理智、冷漠、疏离，全都是装出来的。
看到温沄脸色泛白，她会担心。
看到温沄眼底的痛苦，她会心疼。
看到温沄死死盯着温裕筠的模样，她会酸涩，会无力，会觉得可悲。
她爱他。
这一点，她骗得了所有人，却骗不了自己。
叶鸢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不受控制的软意，端起桌上的水杯，浅浅抿了一口，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一瞬间的失神。她放下杯子，指尖在杯口轻轻一敲，率先打破了包厢里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律所那边还有一堆紧急文件没有处理，今晚不能待太久，差不多该走了。”
她的声音清淡、冷静、疏离，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工作事项。
她在刻意拉开距离。
刻意提醒自己，也刻意提醒温沄。
他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温沄缓缓抬眼，深邃的目光从温裕筠身上移开，落在叶鸢的脸上。他的眼神暗沉，情绪难辨，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是询问，是通知。
这是他独有的、笨拙又固执的温柔。
他从不会说甜言蜜语，从不会低头服软，从不会表达在意，只会用这种近乎命令的方式，把自己的关心，硬生生塞给她。
换做以前，叶鸢或许会心软，或许会动摇，或许会在心里告诉自己，再给他一次机会。
但现在，她不能。
四离四合，她已经输不起了。
叶鸢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波动，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拒绝得干脆利落。
“不必了，**。”她刻意加重了那一声“**”，拉开两人之间所有的距离，“我自己开车过来的，不麻烦你费心。”
“**”这两个字，像一把细小的冰锥，轻轻扎在温沄的心上。
他眼底的暗沉，又深了几分。
他没有再坚持，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随便你。”
简单两个字，却藏着他所有的无力与不甘。
唐语陌坐在两人中间，明显感觉到空气里那股几乎要凝固的张力，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她从小就认识这几个人，太清楚温沄的脾气，也太清楚叶鸢的倔强，更清楚这两兄弟之间那种让人看不懂的紧绷。
她连忙轻轻拉了拉叶鸢的手腕，又悄悄对着温沄露出一个讨好又温柔的笑，努力把气氛往轻松的方向拉，生怕再这样沉默下去，这间包厢里的人，都要被这股压抑的气息憋得喘不过气。
“好啦好啦，今天是**节，又是夕夕要回来的好日子，我们不要说这些严肃又不开心的事情啦。”唐语陌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刻意的撒娇，“等夕夕到了，我们一起拍照，一起吃甜品，一起聊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就像小时候一样，好不好？”
她说着，下意识转过头，看向角落里一直安安静静坐着的乔翊。
乔翊立刻察觉到她的目光，原本微微低垂的眼轻轻抬起来，对上唐语陌的视线。他眼底瞬间染上一层极淡、极温柔的笑意，原本沉静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是这间包厢里，最安静、最没有存在感、却也最清醒的人。
乔翊坐在最偏的位置，话不多，姿态低调，从不主动插话，也从不抢风头，就像一个安静的旁观者，默默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可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目光，全都轻轻柔柔、克制隐忍地，落在唐语陌的身上。
在唐语陌看向他的那一刻，乔翊立刻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温和、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恰到好处地接住了她的话。
“你们定时间，定地点，想做什么，我来安排。车辆、场地、餐饮，所有事情都交给我，你们只管开心就好。”
简单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多余的表达，却藏着他所有的温柔与可靠。
唐语陌立刻露出一个松了口气的笑，眼睛弯成月牙，对着乔翊轻轻点了点头：“太好了，有乔翊在，我就放心啦。”
那一句“有乔翊在，我就放心”，让乔翊的心，轻轻一颤。
四年的等待，四年的守护，四年的沉默，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意义。
包厢里的气氛，终于在唐语陌与乔翊的一唱一和之下，稍稍缓和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近的生活、工作、身边发生的小事。
温裕筠偶尔开口，语气温和，分寸恰到好处，完美扮演着一个沉稳可靠的兄长与家族长辈的角色。
温沄依旧话少，只是偶尔点头或简单应声，目光却依旧若有似无地落在温裕筠身上，从未真正移开。
叶鸢保持着冷静疏离的姿态，偶尔回应一两句，不再主动与温沄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唐语陌努力活跃气氛，时不时提起圈子里的趣事，试图让所有人都放松下来。
乔翊安静地听着，适时点头，适时回应，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唐语陌身上。
没有人主动提起**的束缚。
没有人主动提起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喜欢。
没有人主动提起那些身不由己的宿命。
也没有人主动提起那些一触即碎的窗户纸。
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清楚。
有些东西，一旦归来，便再也躲不开。
有些人，一旦出现，便再也回不到过去。
温夕要回来了。
这个名字，像一颗注定要落下的石子，在他们每个人的心湖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这场久别重逢，注定不会平静。
夜色一点点加深，窗外的江城灯火，越来越璀璨。
江风轻轻吹打着落地窗，发出细微的声响，室内的时钟，安静地走着，一分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包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微微一顿。
空气，再次凝固。
温裕筠放在桌上的指尖，轻轻一颤；温沄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叶鸢端着杯子的动作，微微一滞；唐语陌瞬间挺直脊背，眼底露出期待又激动的光芒。就连乔翊也轻轻抬眼，看向门口的方向。
下一秒，侍者轻轻推开了包厢门。
一道纤细、安静、温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三年未见的人。
终于，回来了。